是生命,不是財貨──讀《消失的動物》和《想像的動物》
導讀者:陳培瑜

生命,之於人類,有許多可以敘說的意義,於是多數的人類在看似天生註定的物理環境和文化氛圍裡,努力行動實踐,繼而產生了多元的生活場景和論述空間──於是行動、語言、書寫、反思,或許可以成為理解一個人的依據之一。

那麼動物呢?

用人類的眼睛看出去,動物是科學家研究的對象;在亟欲解決的環境問題上是保育環境專家的工作對象;是可以讓獵人不斷賺錢的工具;是製造水泥叢林的商人眼中的不知道有何價值的生物;是收藏家牆上的炫耀品;是美食愛好者盤裡的驚喜;是孩子心中忍不住想探究認識的生命型態之一。

以此看來,人類確實用許多自身熟悉的語言和行動,左右了動物的生命型態和生存空間。這其中的互動關係,在前一個世代的語言是:愛護地球,保護動物。彷彿人類使用大腦運作建構的生活邏輯遠遠高級於其他動物,因此是由人類來保護動物才對!

但真是如此嗎?

還好在我們開始孕育下一代的此刻,人類對於動物的理解有了巨大的轉變,我們逐漸明白動物之所以需要被保護,是因為人類對自然環境的過度開發造成了氣候變遷、棲地消失,並且導致動物的消失。或者,更正確的說法是:人類、動物和自然環境裡的一切都是地球居民的一分子,而住在一起的所有物種理該互相為對方的生活環境著想,而不是自私的過著只為了滿足自已慾望的生活。而這些物種當中最自私的其實是人類,但人類其實卻也是最需要大自然的──我們需要陽光、海水、風、動物和植物。

若還有人固執的相信那套「人定勝天」的邏輯,那麼真該讓他們看看世界自然基金會自 1988 年以來發佈的 LPI(Liviing Plant Index)。報告明顯指出 1970 年起,全球動物平均減少了 52%,而許多是消失的物種﹣﹣這樣的速度,需要積極的人為改善,才有可能減緩物種消失的速度。

否則我們眼前看見的這些動物,在百年後我們的孩子可能會忍不住懷疑,真的曾經有過這些美麗的動物嗎?是不是這些動物根本是我們這些祖先「想像」來的?像是黑犀牛(BLACK RHINO)、棱皮龜,又名革龜(LEATHERBACK TURTLE)、山地大猩猩(MOUNTAIN GORILLA)……等多種動物,被世界自然基金會(World Wildlife Fund,  WWF)列為極危物種(CR),也就是說牠們在保護現狀中仍然被列在極危(Critically Endangered)的生物;而且,牠們的野生種群面臨即將絕滅的機率則非常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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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些消失的動物和瀕臨絕種的動物,對身在海島上又沒有經常出國機會的我類讀者來說,根本就是一種「想像中的動物」,因為不僅要想像牠的樣貌、生活型態、飲食方式和最佳的生存環境,還要去理解這些動物的生存和消失,會產生那些動物生態圈樣貌的改變。這樣的想像,極為需要的是對他者生存的關懷態度和對生活環境如何能夠更美好的想像力。

「想像」的能力,當然也是人類與動物最大的差別。就像古籍所載的想像中的那些動物,可以說是一直存在的,從最早說出那些動物樣貌的我們的祖先的口中,一直到流傳在鄉村民間的童話故事裡,我們的祖先因著生活的需求、生活環境的不同和文化積累,於是開始將這些動物放進生活裡,與之共處,也成為生活的一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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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像及版權來源© Actes Sud, 2010, by Hélène Rajcak & Damien Laverdunt

像是《想像的動物》一書裡所寫的「麒麟」,因為是想像而來的物種,因此令人感到恐懼,想像在人腦裡延伸的範圍可是一點界限也沒有呢!此外,牠們當然也成為令人崇拜的對象,人類在與之共處的過程中,當然也得到許多意想不到的樂趣──麒麟送子,對深受中華文化傳統影響的人來說,是最好的祝福呢!

想像中的動物,看起來與人類相處得宜,完全不受人類威脅。然而想像中的動物在科學革命之後的年代裡,卻也開始面臨「滅絕的危機」。因為地理學家無所不至,整個地球幾乎沒有了人到不了的地方,甚至是月球。於是許多原本是這些想像中動物的居處之地,被人識破了真相,月亮上的兔子在美國人的見證下死去,這對於想像中的動物來說,真可以說是一次全面性的大災難。

還好,一直到現在這個不再視科學為唯一價值的此刻,「想像中的動物」又得以復活。跟消失的動物一樣,人們開始關注這些想像中的動物。不管是因為人類更加注意想像力的重要,還是因為這些想像中的動物能夠為人類的環境增加什麼具體的益處,可以見到的是這些想像的動物有了更多在地文化和不同地理環境特色的挹注,而顯得越加有趣,不僅適合做為庶民傳說,更適合使之成為文學內容、圖像元素、電影角色…….透過具體化的方式,讓想像成為可見的現實。

亦即,在人類的文化活動中,人類與動物的界限往往都是因為人類早已經是既得利益者,而難以立刻放下過多的對於自然的干預及侵擾。因此,這兩本書足以討論出來的議題,從各個學科來說,都能有所發揮。只是對我這麼一個並不是動物學家的讀者來說,我純粹因為相信動物不是財貨,更不是交換工具,因此忍不住想要希望鼓勵更多人透過閱讀此系列作品,在個人心中形成一種價值觀,進而影響身邊更多的人看待動物的態度,畢竟我們的日子雖然需要一天一天向前走,但動物們的日子又何嘗不是如此呢?只要面對動物時,我們都不是消費者心態,我們必然都還有機會!

本文摘自果力文化《消失與想像的動物:全彩視覺百科套書getImage
這是獻給滅絕動物的紙上博物館,
是屬於想像動物的紙上博覽會。

法國插畫家艾蓮娜・哈傑克(Hélène Rajcak)、
達米安・拉韋爾杜恩(Damien Laverdunt)
以優美生動的復古手繪插畫,
結合紮實的動物考古知識、嚴謹的科學推論,
完成這兩本精緻的全彩視覺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