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真的感謝日本侵略中國嗎?從毛思想來看,答案呼之欲出

最近,有很多人在網上宣稱,毛澤東曾多次感謝日本侵略中國,並引用了毛的一些講話為依據。這些人既有學者名流,也有網上電台主持人,故「毛澤東感謝日本侵略」之說,在網上炒得沸沸揚揚。那麼,毛真的感謝日本侵華嗎?很明顯,答案是否定的。

事實上,在《毛澤東外交文選》中,確有數處感謝日本外賓之處,卻並無感謝日本侵略之意。1955 年 10 月 15 日,日本國會議員訪華團訪問中國,毛在同他們會談時說:

「日本朋友到中國來,從你們日本家裏到我們家裏來看一看,我們應該感謝。以後我們要多來往。」此處毛感謝的對象,乃是日本來訪之客人,而非日本侵略者。1960年6月21日,日本文學代表團訪華,毛在談話中說:「一部分人說日本侵略中國不好。我說侵略當然不好,但不能單看壞的一面,另一面日本幫了我們中國的大忙。假如日本不佔領大半個中國,中國人民不會覺醒起來。在這一點上,我們要『感謝』日本『皇軍』。」

毛在這裏首先明示「侵略當然不好」,否定侵略是毛談話的前提。

毛在這裏「感謝」日本皇軍,乃是將其作為「反面教員」加以嘲諷的。

歷史學家黃仁宇在《從大歷史的角度讀蔣介石日記》中,就從哲理的角度剖析毛的講話。他指出:「此語(指毛澤東談話者,作者注)曾讓海外華人相當反感。然毛提出歷史上長時間範圍之因果關係,只是事後看來如此,並非事前設計如此,或事態過程中指示應當如此。他的見解與蔣介石所敘『今日認為惡因有,或適為他日之善果』(1944 年 5 月 31 日)出於同一角度。」

1961 年 1 月 24 日,毛與來訪的日本社會黨議員黑田壽男會談,南一見面就對毛說:「日本侵略了中國,對不住你們。」,而毛則答曰:

「我們不這樣看,是日本軍閥佔領了大半個中國,因此教育了中國人民。不然中國人民不會覺悟,不會團結, 那末我們到現在也還在山上,不能到北京來看京戲。就是因為日本『皇軍』佔領了大半個中國,中國人民別無出路,才覺悟起來,才武裝起來進行鬥爭,建立了許多抗日根據地,為解放戰爭的勝利創造了條件。所以日本軍閥、壟斷資本幹了件好事,如果要感謝的話,我寧願感謝日本『軍閥』。」
掛在天安門城樓上的毛澤東肖像。(source: wikipidia)

值得注意的是,毛在此次會談中,對日本政府與日本人民、日本政府中的主流派與反主流派加以區別,而且再次表明應區別對待,「要分清同日本人民的關係和同日本政府的關係,兩者是有區別的。同日本政府的關係也有不同,有所謂主流派和反主流派,他們不完全一致。日本人民是我們的同盟軍,反主流派是我們的間接同盟軍」,而這段話是論證毛感謝日本侵略的人,有意迴避和忽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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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的思維方式與眾不同,要理解毛講話的本意,並非易事,首先要細讀原著,把握文章的前文後理,還要結合毛講話的語言風格、思維方式和歷史背景。

毛喜用辯證法分析問題,化解矛盾,「壞事變好事」是毛經常闡發的觀點。從毛「感謝日本皇軍」的講話來看,毛認為日本侵略是壞事,但它卻激發中國人民的愛國精神和鬥爭意志,團結禦侮,打敗侵略者,建設新中國,這正是日本帝國主義無法逆料的,故毛曾說過「日本帝國主義當了我們的好教員」。

事實上,毛經常感謝他的敵人,將之視為「反面教員」,如他說:「蔣介石是中國最大的教員,教育了全國人民, 教育了我們全體黨員。他用機關槍上課」;「沒有蔣委員長,六億人民教育不過來的,單是共產黨正面教育不行的」;他還稱杜勒斯為「世界上最好的一個教員」,這方面的例子,在毛澤東著作中俯拾即是,不勝枚舉。

重慶會談的蔣介石與毛澤東。(source: wikipidia)

還有一點值得注意,毛講話既天馬行空,又含有哲理。例如1958年3月,毛在成都會議上的講話說:「我主張50歲以上的人死了以後開慶祝會,因為人是非死不可的,沒有死就沒有生,這是自然規律」;「只要一開會 就包含著散會的因素,我們不能在成都開一萬年的會。《紅樓夢》裡說:『千里搭長棚,沒有個不散的筵席。』這是真理。散會以後,問題積起來了,又轉化為開會」,這正是毛澤東語言的特色,既生動活潑,幽默風趣,又語出驚人,蘊含深意。

只要考察毛的一生,就知道毛不可能感謝日本侵略。

早在青年時期,毛就對日本侵略中國痛心疾首。

1915 年,毛在《明恥篇》的封面上寫道:「5 月 7 日,民國奇恥,何以報仇,在我學子」,1915 年夏,湖南省立第一師範學校學生集資刊印《明恥篇》,抗議袁世凱與日本簽訂《二十一條》。全書輯有七篇文章和一個附件。文章為:(一)救國芻言;(二)中日交涉之前後狀況;(三)已簽字之中日新約及交換照會;(四)請看日本前此計滅朝鮮之榜樣;(五)日本禍我中國數十年來之回顧;(六)高麗亡國後歸併日本之慘酷情形;(七)越南亡國慘狀略述。附件為:中日貿易出入額之比較。

卷首有一師教習石潤山寫的《感言》。書中揭露日本侵略中國、滅亡朝鮮,法國滅亡越南以及袁世凱賣國的罪行;並陳述了救國方法,力圖喚起人們不忘國恥,奮起挽救民族危機。

毛閱讀該書時,加了許多圈點和著重號,並在多處寫有批語。在該書的目次第二、三、四、五和附件的篇名上方,毛均劃了圈,並寫有「圈出五篇為最緊要者,其餘不閱可也。」毛對日本的侵華野心相當警惕。1916 年,毛致朋友蕭子升信中指出:

日人誠我國勁敵!
二十年內,非一戰不足以圖存
予意吾儕無他事可做,欲完自身以保子孫,只有磨礪以待日本。

二十年後,「七七事變」爆發,中日全面開戰,果然為毛所言中。

七七事變發生前之盧溝橋。(source:國家文化資料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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