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古老的笑話集──《愛笑人》
作者:奧立佛・泰爾(Oliver Tearle)▎譯者:崔宏立

你有沒有聽過白痴、理髮師和禿子一起去露營的故事?為了保證不會有誰趁他們睡覺的時候把東西偷走,這幾個人同意要輪流守夜,每四個鐘頭換一班。理髮師站第一班,他閒著沒事就把剃刀拿出來,把白痴的頭髮剃掉耍著玩。

他這四小時站滿,就把白痴叫醒要他替手。這白痴摸摸自己光禿禿的腦袋,大聲喊道:「理髮師怎麼這麼笨!他沒找我反倒去把禿子叫醒了。」

這是摘自殘存至今最古老的一本笑話集──《愛笑人》 。它可能並不是有史以來的第一部笑話大全,但卻是流傳下來最古老的一部作品──而且可說是相當完整。有些笑話現在看還是很有意思,不過這和現代的滑稽劇一樣,受限於個人品味的遐思奇想。其中一則,講的是有位奴隸主與客人之間的對話,甚至還曾經被稱作是蒙提・派森(Monty Python)作品〈死鸚鵡〉 的古典世界對照版。

有位心情不好的客人去找奴隸主,抱怨說那人賣給他的奴隸逃跑結果死掉了。奴隸主大為吃驚回道:「在我這,他從來沒做過這種事情的啊。」這兩者絕對有類似的地方,不過只是在表面的層次。但重要的部分在於許多笑話的結構都令人驚訝地大同小異:一、兩行的描述簡明扼要設好機關,還有和很多現代喜劇一樣的笑點。

本書勉強可譯為「愛笑人」,或「搞笑人」,是由兩位希臘人合力編纂而成,分別是希羅克洛斯(Hierokles)還有菲拉葛里奧斯(Philagrios),差不多是西元 3 或 4 世紀的時候,那時希臘已成為羅馬帝國的一部分了。書中包含 260 則短篇笑話,有很多是以某位特定人物為主角。

相當多的笑料是針對傻子或白痴人物,不過也是有些笑話是以各個民族為題──更明確地說,是在貶損他們,對於不夠幸運生為希臘人的讀者來說實在是很惡劣。這就包括基米人(Kymaeans,主要是以呆笨聞名)、西頓人(Sidonians,被認為是相當愚蠢)、阿布德拉人(Abderites,除了笨之外,還以經常會患有疝氣聞名)。

不過,《愛笑人》最棒的段落,和我們所熟知的幽默文體有許多共通之處。其中有個最為人熟悉的笑話,是在講理髮師與客人之間的對話。問道他今天想要怎麼剪,客人說「安靜地剪」。

還有一則好笑的是說有位手頭不怎麼寬裕的先生,寫了個遺囑,指定自己就是遺產繼承人;另一則笑話,有對同卵雙胞胎死了其中一人,結果傻子遇到倖存的那位,就問究竟是他還是他死去的兄弟。

其他的笑話是在嘲弄女人,或者更明確地說,拿做老婆的尋開心:有一則,某人跟他朋友吹噓,「我昨天晚上跟你老婆一起睡。」朋友反嗆了:「我做丈夫的是不得不;那麼你是出於什麼理由呢?」有些人評論說 1970 年代有許多喜劇演員用的材料毫無新意,顯然說得沒錯。

當然啦,別的尚且不提,《愛笑人》證明了古人的幽默感和我們並沒有什麼不一樣。至於好不好笑那就見仁見智嘍。

有一位希臘斯多葛學派哲學家克律西波斯(Chrysippus of Soli),據說是因為自己講的笑話(是說有隻驢子喝酒,好把之前硬吞卡在咽喉的無花果沖進肚裡)笑得太厲害了,一命嗚呼。

讀者恐怕會認為,沒親身經歷實在是搞不懂笑點何在。不論如何,據說就人所知,牛頓一生之中只笑過那麼一回,那是因為有人問他學習歐幾里得的要點是什麼。這就讓「喜劇要素」這句話有了新意。

本文摘自聯經出版公司之《愛書人的神奇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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