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棒球與我》發行,職棒狂潮在生猛而混亂的九○年代迅速起落,然而下一首令人印象深刻的棒球歌曲,卻要等到 2001 年才出現,那是臺灣做地主舉辦世界盃錦標賽時,臺灣歌手任賢齊和馬來西亞歌手阿牛演唱的〈再出發〉。
經過職棒十多年的耕耘,棒球歌曲漸漸不再只有「為國爭光」的悲壯敘事,〈再出發〉裡交雜的華語、臺語,自然反映棒運草根的一面。作詞人小蟲所描繪的球員形象,更由〈職棒元年〉裡踢著正步的大頭兵,成了能把「艱苦當作跳恰恰」的小飛俠。音樂上編曲人倪方來華麗的吉他演奏,不僅為直白的旋律增色,也替往後 20 年以搖滾為基底的棒球曲,立下極精采的典範。
棒球歌也可以很搖滾
此後, 2004 年雅典奧運,動力火車將原本寫給歌手張心傑的〈彩虹〉改成〈打開天空〉、董事長樂團替 2006 年洲際盃棒球賽寫的〈追追追〉,甚至 2024 年樂團七月半在世界棒球 12 強賽前唱的〈就一起〉,皆不脫吉他搖滾的曲式。
除了官方推出的主題曲之外,每逢國際賽時,電視臺剪輯比賽精華、搭上歌曲製成的 MV ,也一再牽動球迷的淚腺。
2003 年亞錦賽後,緯來體育臺將 1999 年臺灣惜敗日、韓的情景,串接到 4 年後中華隊擊敗南韓拿下雅典奧運門票的畫面,球員奮戰的身影搭配張雨生〈我學會飛翔〉,映照失足後重回國際舞臺的不易與感動; 2008 年奧運 8 搶 3 資格賽後,體育臺選用趙傳〈英勇勳章〉; 2013 年世界棒球經典賽則是乱彈阿翔〈完美落地〉⋯⋯這些既有的流行歌曲並非為了棒球而寫,但皆能唱出廣大球迷的心聲,甚至成為那些歷史時刻難以取代的 BGM。
從中職主題曲到各隊主題曲
回歸中職舞臺,中職在千禧年後開始重啟製作各式主題曲,不僅與當紅歌星合作,甚至藉由職棒的聲量,捧紅了正要出道的新人楊培安。
楊培安原是出身高雄的駐唱歌手,因緣際會下,在職棒 16 年( 2005 年 )的明星賽前,與樂團現場演出主題曲〈挑戰〉,高亢且具有穿透力的歌聲,迅速打開知名度而進入樂壇。其詮釋搖滾歌曲的能耐,更讓他榮登「演唱最多次中職主題曲歌手」的寶座。
由中職主導製作歌曲的趨勢大致於 2017 年後漸緩,接續迎來的是各球團投入打造主題曲的風潮。各隊藉由主題曲鞏固球迷、營造認同感,音樂上也展現不同面貌:中信兄弟喜愛邀請球星加入演唱、統一獅堅持以臺語呈現,其中 Lamigo 桃猿與樂團滅火器緊密合作,將日式龐克風格引入,創作出向陳金鋒致敬的〈曾經瘋狂〉、送別 Lamigo 球團的〈永遠的 Lamigo〉等曲,讓任務導向的音樂,多了一份真摯的情感,甚至帶有傳承記憶的意味。
縱觀棒球歌曲發展,由早年的軍歌,到後來與流行歌手合作、逐漸走向吉他搖滾,近年又有龐克、饒舌等元素加入。這些風格的轉化多少反映了臺灣棒球文化的轉變,市場上不再需要單一的聯盟主導,內容面也不必強調國族情懷或者悲情煽動,同樣能讓人在樂聲中享受球賽帶來的歡笑與淚水。
每當這些歌曲響起,總是引領球迷回到那一場賽事、那一次揮棒、那一刻屏息以待的對決,以及那一刻震耳欲聾的歡呼或無言的心碎。棒球不再只是瞬間的勝負,它伴隨著 BGM,成為我們記憶中一幕幕定格的畫面。
- 關於棒球歌的場外小知識
《棒球與我》面世不久後,〈職棒元年〉便被在亮島當兵的象迷改作〈亮島之歌〉,歌詞裡的「封殺守備強」變成「五項戰技強」,意外「破圈」擴散為一代役男的共同回憶。
②〈棒球狂〉是如何煉成的?
90 年代的棒球狂潮,也被記錄在當時風起雲湧的創作新聲中。樂團 BABOO 的〈棒球狂〉便以獨特的風格與敘事角度,描繪了一個棒球迷的養成,如今回看仍是眾多棒球歌中十分另類的存在。
③ 另類應援神曲〈燒肉粽〉
2006 年杜哈亞運上,當地大會徵得〈燒肉粽〉作為代表台灣的加油曲,未想這首歌曲竟讓中華隊勢如破竹,一舉奪得當屆金牌,從此〈燒肉粽〉便加入「棒球神曲」的行列。
④〈愛的主打歌〉也曾是職棒主題曲
職棒 13 年總冠軍賽由中信鯨隊出戰兄弟象隊,賽前中華職棒特別邀請蕭亞軒──中職史上首位代言人,與兩隊球星拍攝電視宣傳影片,冠軍賽首戰也率「愛的啦啦隊」現場演唱〈愛的主打歌〉。
⑤〈我相信〉竟然不是正式主題曲?
提起楊培安,人們第一時間聯想到的大概都是〈我相信〉,但這首歌曲卻不在他為中華職棒四度演唱的主題曲之列。因為啤酒品牌贊助的緣故,正式 MV 裡出現的是該企業投資的籃球隊。
⑥ 最神祕的棒球音樂合輯
2014 年董事長樂團召集了滅火器、八十八顆芭樂籽,和「台灣閃亮之星棒球隊」中的演藝人員──澎恰恰、許效舜、江宏恩、白吉勝等,參與製作合輯《2K14 棒球歌》──真的從沒想過這些名字會出現在同一張作品裡,這大概就是棒球的力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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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故事別冊》將台灣百年棒球文化以一場「棒球比賽」為結構,全書分成上半場、中場休息與下半場,以球迷最熟悉的節奏,重新走進台灣棒球的百年現場:
●上半場:從仰慕棒球英雄的台灣少年出發,看這些少年們,如何一棒接一棒,將對棒球的熱愛傳遞下去,為這場百年比賽揭開序幕;而那些耳熟能詳的多聲道棒球術語,其中又隱藏著哪些台灣棒球的混血身世?
●中場休息:從台北市立棒球場的第一場中職比賽說起,看棒球如何成為台灣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隨著網路時代的來臨,PTT鄉民構築出自台灣土地長出來的棒球宇宙,凝聚了一整個世代棒球迷的共同記憶;而那些陪伴許多人成長的漫畫、歌曲、應援口號,如何拼貼出屬於九○年代的棒球記憶?
●下半場:走過五次簽賭風暴的台灣棒球如何重新再站起來?讓我們將場景交給如今正在棒球產業中努力的人們──球員周思齊、會長蔡其昌、應援團長勛雞,他們既是熱愛棒球的球迷,也是親身投入棒球產業的行動者;去球場看球賽向來是台灣人重要的休閒娛樂,如今,進球場變成一件更「忙」的事──不只要跟著啦啦隊熱情應援,還要注重球場穿搭、品嘗球場美食,台灣棒球賽的熱情與活力,讓來球場看球如同來到遊樂場;而台灣棒球能談的遠不只如此,還有把數據與熱血放在同一張桌上的運動科學,以及仍在努力被看見的台灣女子棒球。
這是一本寫給老球迷的回憶Mook,也是一封給新球迷的入坑指南。只要還有球員在場上、只要還有球迷願意走進球場、為球賽熱情應援──台灣棒球,就永遠是一場尚未結束的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