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臺灣影視與藝文界正興起了一股在地本位的歷史轉向風潮。從近期熱映,探討白色恐怖時期人性掙扎的電影《大濛》,到記錄「刺蔣案」關鍵人物鄭自才心路歷程的紀錄片《春雨 424》,乃至於近日引發社會廣泛論爭的《世紀血案》,這些影像作品不僅挑戰了觀眾的感官,更像是一把把如荊棘般的鑰匙,重新開啟了臺灣主流社會對威權統治時期,從二二八事件到白色恐怖歷史陰霾的深度思考。
這一波歷史反思浪潮,因臺北 101 董事長賈永婕女士近日對臺灣相關歷史背景的議論之中而推向高峰,該事件意外成為社會焦點,也觸發了全臺對於「歷史補課」的熱切迴響。這不僅反映出年輕一代對臺灣「言論自由」一直視為理所當然,也對於過去斷裂記憶無從了解,因此,在一連串的事件交相激盪之下,也顯示出臺灣在民主化多年後,社會對於如何正確解讀那一段悲劇歲月,仍存在集體焦慮與迫切教育的危機。
迎來三十週年,中央紀念碑的里程碑意義
如今社會氛圍下,目前位於臺北市二二八和平紀念公園內的中央「二二八紀念碑」,在去年 2025 迎來了落成三十週年的重要時刻。對於這座紀念碑三十而立的節點,不僅僅是一個時間紀錄,更像是臺灣轉型正義進程中,從「禁忌」走向公開「悼念」的重要里程碑。然而,去年臺灣社會對於自 1995 年所設立的中央紀念碑至今所彰顯的集體意義,卻比較少人去討論設立紀念碑背後所代表的意涵,卻只是習慣性地回到每年不同族群與意識形態之間擺動,以爭取更多利己話語權。中央紀念碑場域本身,因事涉多方爭議,也無任何解說告示,僅以碑文作為面對歷史悲劇的宣示,這對和解共生的世代未來,實屬可惜!
當然,中央紀念碑在多方詮釋下的複雜狀態,當年建置過程之中,想必經歷了不少社會輿論壓力,尤其一座紀念碑,更涉及政治、藝術、社會等多方不同立場的角力攻防,可想而知,勢必引起各方議論。如今,二二八事件與白色恐怖等歷史研究命題,目前在臺灣諸多領域已存在不同層面探討,本文試圖以「中央紀念碑」設置本身微歷程,從建築設計師鄭自才攸關經歷與時任評審的藝術家陳錦芳,去論述他們過去在海外臺灣人民主化運動的境遇,解讀那一代青年知識份子,如何以自身行動參與歷史建構而放下自我,從這一層角度觀看,三十年前的二二八國家紀念碑,從當時後現代語境之下,他們如何兼顧臺灣人道主義的關懷。
從禁忌到平反:回溯紀念碑建置的歷史脈絡
「二二八」,本質上是一件具有高度政治象徵的敏感數字,尤其事件所衍生到國家必須道歉且爭取同等級的紀念碑設置,事實上,並非能一蹴可及,得經過數十年的社會沈澱與民間醞釀,才有可能共同推動完成。在戒嚴時期,二二八事件是絕對的禁忌,其真正轉捩點在於 1987 年。當時正值解嚴前夕,社會環境浮動不安,民間力量極欲挑戰當局,進而突破社會禁忌,要求政府道歉、賠償、調查真相。起初由陳永興醫師、鄭南榕先生及李勝雄律師等人率先於臺南發起「二二八和平日運動」,由府城遊行出發,進而促成了二二八事件平反的推動契機。1989 年起,臺灣第一座民間紀念碑於嘉義落成,此後各地開始致力推動紀念碑設置,在輿論壓力與各方團體積極奔走下,林宗義的「二二八關懷聯合會」也開啟了執政當局面對事件正義平反的良機。
1990 年 6 月,迫於海內外輿情,由時任行政院郝柏村內閣積極接納相關建言,正式成立了「研究二二八事件小組」進行調查,另決定由中央統籌興建國家級紀念碑。1992 年 2 月,官方成立「二二八建碑委員會」,選擇在臺北新公園落腳興建,相關規劃工作亦陸續推展,其設計競圖於同年9月開始對外宣布徵求圖樣,年底截止前共收到 282 件作品,此次堪稱 90 年代初期規模最大的設計競賽。在經過多方權衡評比,1993 年 5 月,最後由王俊雄、鄭自財、張安清、陳振豐等四人組成的設計團隊雀屏獲選,並於 1994 年 3 月開工,直到 1995 年 2 月 28 日,中央紀念碑順利落成,並由時任總統李登輝先生代表政府立場,正式向受害者家屬公開道歉。此舉開創了政府平反二二八,強調面對歷史真相、和解與邁向生命共同體的先河。這一連串過程,象徵著政府承認二二八事件的慘烈性,且願意面對歷史錯誤,透過建置紀念碑便成為落實「恢復名譽」與「撫平傷痛」的重要具體作為,這也是日後臺灣面對轉型正義的重要參照起點。
1995年李登輝在二二八紀念碑落成典禮,首度以國家元首身分代表政府致歉(Source: Wiki Commons)
然而,臺灣在民主轉型的關鍵時刻,中央紀念碑曾經發生競圖爭端,這不僅是一場關於建築美學與空間形式的辯論,更是政權正當性、專家理性與家屬情感三者之間的劇烈對話。二二八紀念碑本身即具有高度政治象徵意涵。若以政府角度,如何在獲得罹難者家屬與廣大社會群眾之間取得最大公約平衡,尤其面臨「政治」、「藝術」和「社會」之間的拉鋸拔河,勢必會遭遇到許多難題。事實上,攸關指涉作品特色、觀念取向、或價值立場,都有可能被社會貼上政治標籤。這一場爭議的過程,特別是作品評選小組與建碑委員會之間在程序上的矛盾,也揭示了當時官方主導的紀念活動在「形式」與「內涵」之間的兩難抉擇。
1992 年底,建碑委員會發布有關二二八競圖規範時,公開尋求碑體建築設計應朝向和諧、寬容、團結與光明,並強調與環境的密切關係,此舉總共吸引了大量海內外作品參與其中,亦包括正值服刑階段的鄭自財(後改名鄭自才)在獄中與興建團隊共同討論設計圖樣。
對於建築師鄭自才,華人圈對他的既定印象是 1970 年在國際上曾發生轟動一時的「刺蔣案」策劃者之一,也致鄭自才在美被捕。當年由時任中華民國行政院副院長蔣經國訪美期間,於 4 月 24 日在紐約市廣場飯店門口被臺灣人槍擊未遂的重大事件。隔年,國府退出聯合國,退無可退,蔣氏政權在臺灣也改變了用人策略,陸續起用臺籍青年菁英擔任政府各項部門要職,即學界日後所謂的「催台青」政策,而此案對臺灣在地化的進程亦影響深遠,這也是「刺蔣案」當事人在案發時代所史料未及的漣漪效應。
七〇年代,基於國際政治現實,臺灣面臨了風雨飄搖的處境,對於留學生的鄭自才而言,曾受到美國民權與反越戰運動思潮影響,一位海外有為的青年知識份子,自此為了臺灣前途,自願擱下家庭與事業,奮不顧身投入一場無止盡的政治行動,於此人生展開無法預測的命運。在刺蔣行動後,鄭自才棄保、潛逃、絕食、引渡,被迫貼上臺獨激進份子標籤。當他選擇離開美國,踏上前往瑞典的逃亡路線時,沒人預料到這會演變成一場震驚國際的引渡法律之戰,從經歷美國、瑞典與英國等多地的鐵窗生涯,他仍堅守臺灣主體性的信仰。然時過境遷,他不再浪跡天涯,最後選擇於 1991 年初闖關回臺,被當局以非法入境為由判刑一年,也結束了這一場跨越近三十年的返鄉之旅。
1992 年底,鄭自才迫於法令規範最終入獄服刑,從北監一路往南移至高雄燕巢分監,直到落腳臺南明德外役監。入監之前,碰巧得知二二八紀念碑公開徵圖訊息,旋即遞件報名,並陸續寄出總體設計構想。隔年在外的遴選競賽過程,因無法親身參與周旋,只能透過團隊不定期前往探監並來回構思討論,直到 1993 年 5 月得知獲獎,此時,鄭自才仍在臺南服刑,原本獄中規定會客時間為半小時,最後被通融延長討論,這也為「二二八紀念碑」設立的背景敘事,蒙上了另一層戲劇化的殉道色彩。
1993 年 5 月的二二八紀念碑評審事件,經過漫長的思辨與激烈的對峙,在這三十年來,已有不同的學術研究,本文不另外詳述。然而,這場審議的核心衝突在於如何定義二二八的「紀念性」,該是應採取前衛、反思性的現代藝術案,還是追求莊重、傳統且能撫慰家屬的後現代儀式,這倒是兩個不同立場的一門賽局。
後現代美學的實踐與紀念碑的符號解讀
自 1990 年起,後現代主義思潮(Postmodernism)在臺灣學界與實務的討論仍方興未艾,而鄭自才團隊所設計的「二二八紀念碑」是後現代美學視角之下的一個典型案例。後現代的本質,並非單一理論,而是一系列對「現代主義」(Modernism)的反動集合,尤其解構、挪移、拼貼、微敘事、模擬變造……等等,都是後現代主義的核心命題。
鄭自才作品,從設計元素、物件形式、及象徵意涵對應來看,物體的構成有許多要件:
1. 避雷針/鐵架:如基隆港起重機鋼架,造型隱喻 1947 年軍隊從基隆登陸暴力鎮壓。
2. 算盤珠:兩個算盤珠子(2x2≠8),象徵一場人為計算錯誤而釀成的歷史悲劇。
3. 立方體:一角站立、互為黏合的立方體象徵族群和諧、秩序的崩解與人為秩序重建。
4. 球體碑:北迴歸線(23.5 度)切面,將事件定位於全球地理脈絡中的臺灣島嶼上。
5. 陰陽石:黑色南非石底淺水跳石。象徵陰間陰石進入,帶著哀悼走向陽石到人間。
6. 手掌痕:人體工學手印設計,參觀者得前傾、低頭,模擬對亡者的哀悼姿勢。
7. 琮與甕:漢族祭祖器皿造型含義入土為安,包容多元文化與對原民祖靈的祭祀。
8. 黑色水球:池中分佈的小圓球,象徵受難者在鎮壓中所流下的鮮血。
臺北市二二八紀念碑手印與琮(Source: Wiki Commons)
從上述紀念碑的形成元素,鄭自才的作品曾被評論為「符號過於堆砌而碎化」,但若從後現代美學的角度來看,這正是對現代主義的一種精神反動。它拒絕了現代主義那種過於抽象、高冷且令大眾難以親近的設計語彙,他轉而運用後現代大量的符號來象徵隱喻,並強化時空的融匯意義。
在後現代主義的觀念中,建築不再只是遮風避雨的空間,而是一個可以被解讀的文化主體。鄭自才將歷史傷痕轉化為具體的視覺符號,並將原本屬於日常生活或祭祀的物件挪用到公共空間。這種手法產生了強烈的感官衝擊,使建築具備了模擬轉化與敘事功能,當民眾沈浸在紀念碑體的靜水深流,就像在閱讀受難者家屬流淚書寫的故事。
不同於追求絕對真理與統一風格的傳統建築,後現代美學強調的是局部意義與多元共感。紀念碑沒有單一的中心點,而是由多個破碎的區塊組成,那些被質疑「過度堆砌」的符號,實際上是碎片化的歷史記憶,每位觀者都能根據自己親驗的符號,產生不同的情感連結,而這種設計打破單一、權威式的歷史解釋,在每一個人心中各自產生不同的獨特意義。
陳錦芳:以藝術家之姿承擔歷史的道德勇氣
對於後現代主義的論述,也有另位臺灣藝術家陳錦芳,其以「新意象派」的個人繪畫風格,在國際藝壇上取得重要成就。1991年,藝評家荷西.羅列羅博士(Dr. Jose de Rodeiro)於美國崁巴蘭時報(Cumberland Times-News)曾公開撰文籲其為「當今世界上二十位最具影響力的藝術家之一」,尤有甚者,美國後現代權威,紐約藝術論壇(Art Forum)主筆湯瑪士.麥克斐里(Thomas McEvilley),亦為文讚譽:「陳錦芳的後現代藝術是全球人類文化的形象」。陳錦芳以新意象派的作品,在他的畫布上,透過典型的後現代互文性,不再只是試圖創造一個「從未存在」的形象,而是將人類文化共同的記憶,從原本的歷史語境中解放出來。陳錦芳的藝術,擅於透過挪用、拼貼、模擬與再現等手法,試圖打破精緻藝術與通俗文化之間的界線,這也是富有中心思想的創意,這也是他的作品能在歐美藝壇廣泛享有聲譽的原因之一。然而,早年因參與臺灣人海外民主運動的「世界台灣同鄉會聯合會(下稱世台會)」經歷,他以北美洲事務局專員身份,負責協調與凝聚北美洲散居各地的全美會社團,在這個無給職崗位上專任長達六年,前後投入更持續逾十年。對於參與社會運動的本質,他始終抱持一股知識份子的滿腔熱誠,卻無心涉足政治操作或路線搏鬥,他曾自言不適合個性與職趣。由此,1980 年世台會換屆改選,自此淡出社團組織核心,專心回歸藝術創作,不再過問江湖,他也捫心自問,能做的就是默默耕耘。自 1986 年起,他在美國以 100 幅《自由女神》系列的多元創作,帶來了一場關於「新繪畫」(New Painting)後現代意識的熱烈迴響,也開啟了日後舉辦國際巡迴展,透過藝術宣達人道主義關懷。
早期,陳錦芳一直被臺灣當局列為首要黑名單,因離臺多年且政治因素限制,返臺遙遙無期,日久之後,陳錦芳只能選擇沈默,在自囚封名的歲月,先後面對父母離世卻無法返臺奔喪,心力交瘁更不待言,這也是早年從事海外民主運動的人士們,所必須共同面臨的處境與犧牲。在威權體制之下,對於不公義的政體,他更能感同身受二二八事件與白色恐怖時期,受害者家屬們卑微無助的心情。而在臺灣藝壇,對於高度爭議的評審案件,基於權衡效益,許多專家大多推辭婉謝,陳錦芳卻不假思索,毅然決然接受了「二二八關懷聯合會」理事長也是受難者家屬代表的林宗義先生邀請,以藝術家身份,正式擔任二二八中樞紀念碑的專家評審之一,然這對於他在臺灣藝壇的形象而言,可說是一件過於冒險的決定。
1993 年,陳錦芳曾以《民族的美學:歷史的圖像-論二二八紀念碑第一號設計》一文投書自立晚報提到:「在對於普通大眾而言,鄭自才等人作品,一連串具象的符號反而提供了一個直觀的媒介,縮短了民眾與沉重歷史之間的距離,透過這種敘事性的設計,紀念碑不再只是一座冰冷的建物,而是一個讓受難故事得以被看見、被理解的對話空間……。」當然,紀念碑在人道關懷的本質上,對於受難者家屬,確實是需要一座具有高度撫慰功能的精神寄託,這個部分,鄭自才也兼顧到了人性最基本的需求。這對於許多至今仍找不到屍體的受難家屬來說,碑體的藝術空間不能只考慮到美感,而更需要兼顧「靈魂歸處」的撫慰效應,例如:「下空間」、「甕」、「流水」等不同造型意義,無疑是提供一個可以讓家屬宣洩多年的壓抑情緒與未來奠祭之實體,也須顧及不該以狹隘的省籍觀點去區別和平紀念碑的旨意。然而,在當時的政治氛圍之中,紀念空間究竟是為了「撫慰受難者(療癒)」還是為了「啟迪未來公民(教育)」亦或是為「建築藝術美學(形式)」而服務?陳錦芳在他的文章最終也提及到,這是一場必須建立在「近悼過去、撫慰現在、展望未來」的行動基調上,才能真正化解歷史傷口。從這些歷程過往,確實也暴露了現在臺灣任何執政當局在轉型正義漫長過程之中,勢必面臨更多挑戰與折衝族群的困局。
陳錦芳與侯幸君伉儷(Source: Wiki Commons)
二二八紀念碑的爭議過程,也許正提醒我們,自由從來不是歷史的句點,而是一個起始的冒號或引句。它所承載的符號無論是那兩個 22 不得 8 的算盤,還是基隆港的起重機鋼架,日後都將隨著臺灣社會面對正義、責任與族群關係理解的深入,而不斷被重新詮釋。至於這一座矗立於總統府旁的紀念碑,其真正的意義不在於其設計美學的高低,而在於它如何持續作為一個揭露創傷、激發思辨並且能提醒往後的臺灣人應該互相扶持,共同守護這一個民主價值的動態場所。
多年前,筆者曾想到前總統李登輝先生在接受某媒體專訪時所提及的一段話,他提及二戰後,臺灣人如何面對自我身份的離散或認同,於此格外讓人陷入沉思。他說:「我不是我的我,要追求的那個我,就是真正不會改變。不要再讓臺灣漂流,如同今天會賺錢就變成中國人,不賺錢就變成美國人,或再變回臺灣人,這樣變來變去,連思想都沒有,這實在很可憐。要如何讓臺灣人不要再有一個漂流想法,要有一個固定想法,大家在這裡才會去拼,這是很重要的事情……」。試想,鄭自才與陳錦芳兩位臺灣海外民主運動前輩,在七〇年代面臨國族身份認同的處境,這是現代年輕一輩,很難想像要成為一個真正臺灣人的艱難與矛盾。
後記:三十而立後,補課歷史是臺灣人永無止盡的共同責任
「台澎國際法法理建國黨」鄭自才主席與「新意象派」畫家陳錦芳先生,他們是終戰前的一代,都是臺南人,更皆在同一年出生,也因緣際會都受教於臺南「南美會」發起人之一的郭柏川繪畫指導。如今,他們都以九十歲高齡,彼此仍關注臺灣主體性的發聲,更以藝術創作臺灣風景寫生的相關題材,延續他們對家鄉母親的關愛。人生暮年,都已經完成了應盡的臺灣任務,陳錦芳依然為他的「為人類而藝術」服務,持續積極宣揚世界和平的願力、四處奔走。至於鄭自才先生,在 1991 年的返鄉囚禁事件後,近年經由申請轉型正義,遲至 2025 年才正式獲得法務部以無罪平反並撤銷前科,他也是臺灣最後一個被關押釋放的政治犯。此後,鄭先生仍不時前往二二八和平紀念公園裡巡視,除了對園區內設備維護關心,也充當文化園丁義務導覽,為參訪的民眾解說當年為何設立二二八紀念碑的歷史意義,以持續他對社會教育的使命。
鄭主席與陳博士,都曾是他們那一代有為的臺灣知識青年,極富浪漫、理想、慈悲性格,且堅持知行合一的主張。如今時光飛梭,世代隨之更替,他們那一輩所承擔的社會責任,如今也傳承給下一代的臺灣子民,而無所畏懼的道德勇氣,是否為我們帶來了什麼樣的生命啟示?
中央二二八紀念碑立碑至今(2026)已歷經逾三十載,它靜默地見證了臺灣從威權走向民主化的變革。在當前藝文創作與時事爭議交織下的背景,這一座紀念碑不再只是公園景觀的一環,而是提醒我們,直面「歷史補課」將是永無止盡的循環。
當影視作品試圖填補課本上的空白,當社會大眾開始對過去的傷痕展現出前所未有的好奇與反思,二二八紀念碑在三十週年之後,正是我們重新檢視島嶼傷痕、建構共同體記憶的最佳時機。我們不僅是在追思過去,更在為臺灣展望未來,以尋找一條根植於真相與正義的共生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