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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跡斑斑的北韓「繼承之戰」:晚景淒涼的老臣,以及後來居上的金與正

2024-06-08
位於平壤,代表朝鮮勞動黨的主要標誌地標(Source:Nicor/CC BY-SA 3.0)

一名穿著韓國傳統黑色喪禮服裝的年輕女性面容哀悽,緩步前行,脖子領口處的白色線條與黑色的洋裝成了鮮明對比。她雙頰凹陷、咬著下脣,時而低頭,淚水劃過臉龐,眼前是一只蓋上的玻璃棺木,放在滿是金正日花和菊花的靈柩車上。
 

距離她一步之遙,她的哥哥正用手帕擦拭淚水,其他前來送葬的女性臉上哀傷的神情展露無疑,其中包含金正恩的妻子。但這名年輕女性臉上展露的,更是一種發自肺腑的哀慟。
 

想要一窺王朝內幕的外界人士,從這名女子跟金正恩的距離,應該便能推測出她是重要的家庭成員,當時金正恩已是外界的熟面孔。即便到了 2011 年 12 月,能認出她是金正日么女和金正恩妹妹的人,仍屈指可數。畢竟,北韓的官方媒體也還未正式介紹過她,更沒人能預想到,她能在未來短短幾年內躍升成北韓第二把手。不過,北韓官媒也在喪禮八天後做出了謹慎的提示。
 

英國文學巨擘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的《凱撒大帝》(The Tragedy of Julius Caesar)劇本中,凱撒(Julius Caesar)遇刺的當天早上,妻子卡爾普尼婭(Calpurnia)警告丈夫:「當乞丐死了的時候,天上不會有彗星出現;君王們的凋殞才會上感天象。」當時的人們,都害怕凱撒將成為一名獨裁者。
 

而當現實中的獨裁者金正日跟父親一樣死於心臟驟停時,似乎也感動了上蒼,在他過世兩天後,北韓官方電視臺在 2011 年 12 月 19 日午時發布的訊息,讓國家頓時陷入停擺。接下來 10 天,數千萬北韓民眾湧入街頭和廣場,痛不欲生的跪倒在地,撕心裂肺的捶打胸部和地面,這樣如喪考妣的場景在全國各地上演。永世獨裁者的突然離世,讓北韓陷入難以置信和集體癲狂。
 

就連上天都被感召而出現異象。金正日離世 5 天後,官媒報導南方的邊界出現了「一系列刺眼的藍光伴隨閃電」,目擊者表示,「似乎就連天空都在為偉大聖人的殞落而哭泣」。
 

金日成和金正日在常台山上的壁畫(Source:Nicor/CC BY-SA 3.0)

金正日的送行隊伍,大都沒有好下場

之後幾天,官方電視臺不停轉播金正日躺在玻璃棺木中的遺體,身體上蓋著鮮紅色的布,頭枕在白色枕頭上,這樣肅穆的畫面或許能為人民悲慟的情緒帶來幾分慰藉。不過最莊嚴浩大的場面,則留到了國葬當天。
 

金正恩引領一支 7 人隊伍,跟在運送金正日棺木的美製林肯大陸(Lincoln Continental)靈車後面,隊伍中其他成員的年紀,都在金正恩兩倍以上。偉大的領袖不可能完全離開,因為集父親所有優秀特點於一身的兒子,將會確保父親長眠錦繡山太陽宮的同時,白頭山偉大精神也永遠不滅、持續照耀大地。
 

即使沉浸無法言喻的悲傷中,民眾在新領袖炯炯有神的眼裡,仍看見信心和未來。他引領著靈車,雪花飄落、恭敬的落在北韓王族家庭的亡者與生者身上。
 

從外界的角度看來,北韓人民悲痛逾恆的哀悼,顯得誇張又滑稽。然而,核武國家的政權交替可是件非同小可的事。誰會是接班人?是否會帶來改革?政體是否會垮臺?會不會有政變?世界各地的北韓專家,仔細研究了金正恩身後,圍繞林肯大陸靈車的 7 名男性。
 

他們的身分很快就曝光了。在喪禮的前幾個月前,誰即將出局、甚至永久沉睡,都已經大致底定。2012 年末,7 名男性中有 5 名遭到不同程度和時間長短的拔官或革職。其中一位在喪禮兩個月後被免職,另一名則在 7 個月內被消失,眾人懷疑,他是遇害身亡的。
 

2012 年 2 月,7 名男性之一、時任國安局長的尤董初人間蒸發;同年 4 月,人民武力部部長金永春遭降職,但並未受到無法翻身的懲罰;到了該年 11 月,金永春的接班人金正覺也遭肅清。同年 7 月,其中一名在靈車前走在金正恩身旁的高官、當時全國兵符權力最大的朝鮮人民軍總參謀長李英浩,也因為不明疾病而被解除所有職務。他的接班人玄永哲雖非喪禮上的 7 人之一,但他的下場也沒有比前人好多少。
 

雖然北韓從未證實處決李英浩,卻在 3 年後證實玄永哲已遭處決。他在 2012 年末遭降職,又在2014 年升職成人民武力部長。2015 年 4 月,玄永哲因為在金正恩主持的會議上打瞌睡,最後以高射砲公開處決。然而最後受到公開汙辱、下場最淒慘的,卻是張成澤,他是金正恩的姑父,也是金正日多年的心腹。
 

北韓政府從未證實張成澤的死法,不過據說,他被金正恩下令用 ZPU-4 高射炮處決──這是一款專用來射擊飛機的蘇聯製防空機槍。2013 年 11 月,金正恩曾要求自己的姑父坐在前排,觀看他的兩名親信李龍河和張秀吉被該款機槍射擊至屍骨無存。此外,金正恩居然也曾向川普透露他將張成澤的頭砍下,並放在其屍體的胸膛上供部屬欣賞一事。
 

唯一沒有疑義的,是張成澤被處決的時機點,約落在 2013 年 12 月至 2014 年 1 月之間。在他眾多的罪狀中,還包括被痛罵為「厚顏無恥的人渣」、「豬狗不如」等形容詞,叛國和詆毀偉大領袖是其中兩大罪狀,更別說還有「不當男女關係」,還有在金正恩演說時「不情願的拍手」等。
 

自 2013 年 12 月起,官媒就再也不曾提及張的名字。全國第二大人物在一夕間失勢後,外界都在努力找尋,金正恩圈子內真正能呼風喚雨的新掌權者。

 

老臣遭清算,妹妹出頭天

喪禮上的 7 名男性中,唯二活下來且繼續在金正恩執政下發光發熱的,是金與正的師傅金基南,還有最高人民會議議長崔泰福。兩位既無人身安全之虞,還繼續位居高官要職,直到在 2017 年和 2019 年分別自願半退休、退居幕後。
 

然而其餘 5 人,也就是受金正恩欽點、來為父親靈柩送行的高官,下場都成了某種令人警惕的教訓,提醒著人們,即使是一名在瑞士念過書的菜鳥領導人當政,北韓依然有「標準程序」來對付掌權者看不慣的部屬,而每個人都必須忍受領導人隨時可能翻臉的人格及其風險,人人都命懸一線。
 

至少大多數人是如此。至於誰在金正日死後,卻能在金正恩身旁大權在握顯而易見。金正恩姑丈的權力,雖然在名義上僅在一人之下,但距離名副其實的北韓第二把交椅,顯然還有段距離。
 

在父親的喪禮上,金與正並沒有伴隨金正日的靈車。在韓國的葬禮習俗中,女性不能擔任要角,這是因為過去重男輕女的陋習所致。國家葬禮委員名單上兩百多個名字中,也不見她的名字(就連其大哥金正哲也沒有)。
 

然而,就算是父權文化根深柢固的北韓,也無法阻擋自己國家實質上的第二把手站上太陽宮的紅地毯,看著其父親經防腐處理的遺體與祖父並肩排列,以不朽的姿態沉眠錦繡山。
 

在自己哥哥左手邊、隔著三人站著的便是金與正,她也是隊伍中唯一的女性,一同看著國家軍隊以踢正步的方式從眼前走過。她跟新領導中間,夾著金永南和國家總理崔永林,兩位在隊伍中的位置,多半是由於其為國服務的時間,而非實質權力大小。張成澤則站在距離金與正 5 步之遙的位置。
 

悼詞朗誦至一半時,金與正突然從隊伍離開,或許是為了平復情緒。若是其他任何人膽敢打斷如此神聖的儀式,那人的下場可能會讓張成澤「意興闌珊的鼓掌」受到的責罰,顯得小巫見大巫。可見自哥哥掌權的第一天起,金與正就已展現其野心勃勃的氣勢,她的身分也將為她帶來凡人無法觸及的光環。

 

本文摘自《朝鮮一姊金與正: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妹妹,史上首握核彈按鈕女子的掌權之路,王朝如何「培養」接班人》(大是文化),文句、段落經故事 StoryStudio 編輯部調整。
朝鮮一姊金與正: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妹妹,史上首握核彈按鈕女子的掌權之路,王朝如何「培養」接班人
全球第一本、關於北韓掌權者金正恩、潛在接班人金與正專書,
出版後立刻售出7種文字版權,
《愛在瘟疫蔓延時》、《下流正義》名導演史考特.斯坦多夫將翻拍成紀錄片。

前北約盟軍最高司令詹姆斯.斯塔夫里迪斯博士、
美國前副國務卿史蒂芬.E.比根、
英國「軍情六處」前局長約翰.思嘉爵士、
《狙擊金氏王朝》、《鯨吞億萬》作者、康乃狄克大學歷史學教授、
《衛報》、《每日郵報》、《外交政策》雜誌等媒體,大篇幅報導推薦

◎她22歲便知道,如何有禮貌的製造衝突,提高國家(和自己)的身價。
◎南韓辦平昌冬季奧運,金與正透過一張照片,完成哥哥在北韓交辦的任務。
◎為哥哥金正恩捧菸灰缸、遞鋼筆、翻文件,乍看像貼身祕書,實則是二把手。
◎北韓特務抓脫北者,南韓總統為了取悅這位第一妹妹,竟主動幫忙。

作者李晟允,為美國總統的北韓問題專家、威爾遜國際學者中心研究員。
已被暗殺的金氏家族成員金正男,是他在瑞士留學期間的同窗。
  
本書從2018年金與正首度訪問南韓參加平昌奧運談起,
深入探討外人難以窺視的「金氏王朝接班計畫」:
從金日成到金正日、金正恩,再從金正恩到(可能的)金與正。

這位北韓第一妹妹如何從哥哥和父親那裡,學到操弄世界領袖的技巧?
還真的插手了不忠家庭成員的離奇死亡事件?
作者進一步分析指出:
萬一金正恩若在兒女都還小時去世,金與正將繼承大位的種種跡象。

當今全球四大火藥庫(烏俄、以巴、南北韓和臺海),已點燃兩座,
這位史上第一個手握核武的「白頭山公主」,會不會成為下一名引爆者?
本書作者、美國總統的北韓問題顧問的結論:她是世人一直忽略的可怕存在。

◎成為潛在接班人的首度試煉:把「平昌」演成了「平壤」奧運

開幕典禮上,金與正刻意透過VIP席位的「高」一層安排,
讓鏡頭下的南韓總統文在寅,必須仰望著,才能與她握手。
當這張「我在眾人之上」的照片傳遍全世界,
第一妹妹成功完成了哥哥在北韓賦予的重責:威脅、控管、操控南韓。

◎習自爸爸真傳,成為地緣政治玩家

從父親金正日掌權、祖父金日成掛名的1980年代,
北韓劫持日本人、暗殺南韓總統、炸毀南韓客機,
還穿梭於中美兩國間負責牽線,金氏家族是一脈相傳的地緣政治玩家。

如今這位與正妹妹,已經從父兄身上學會:
如何有禮貌的製造政治與軍事衝突,才能提高國家(和自己)的身價。

她成功讓柯林頓親自帶贖金,來救非法採訪被捕的美國記者,
還獅子大開口,讓美方繳出創下天價的97,000美元專機停機費。
那年,她才22歲。

◎乍看像貼身祕書,實則是二把手

哥哥金正恩與川普在新加坡進行雙邊會談,
簽約儀式上,她為哥哥捧菸灰缸、遞鋼筆、翻文件,
幾小時後,川普對金正恩的評價就從「獨裁者」,變成「值得信賴」。
這位北韓妹妹為何一開金口,就能對美國、南韓領袖予取予求?

史上首位手握核彈按鈕的女子,
如何成為金氏王朝宣傳員、外交政策制定者?甚至是下一任的北韓領導者?
美國總統的北韓問題專家評論:她是世人忽略的可怕存在。
文章資訊
作者 李晟允
譯者 王姿云
出版 大是文化
刊登日期 2024-06-08

文章分類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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