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熱蘭遮的一角：【當我們生活在熱蘭遮】戲劇工作坊側記

2025 年 9 月 20 日，週六的午後，在臺南生活美學館 5 樓阿伯樂戲工場的排演場，聚集著許多戲劇工作坊的參與者；活動一開始，燈光一轉暗，想像回到 1661 年 4 月 30 日鄭成功帥軍來襲的前夕，由荷蘭東印度公司戰前情資的簡報開始，透過故事引導、角色扮演，發揮大家無窮的想像力，一起「體驗」生活在熱蘭遮的感覺。
 

這是一場由臺南市文化資產管理處主辦、故事 StoryStudio 與阿伯樂戲工場合作舉辦的戲劇工作坊【當我們生活在熱蘭遮】。首先由故事 StoryStudio 的經理張哲翰透過《熱蘭遮城日誌》與荷蘭時期的圖像史料，重現 17 世紀荷蘭東印度公司在臺灣、以及他們認識鄭氏及其部眾的樣貌；緊接著由阿伯樂戲工場帶領，從認識彼此、互動、想像再到體驗，逐步走入荷蘭東印度公司角色的身份，並且透過劇情與專業演員的互動，成為荷蘭時期故事裡的一角。
 

一、想想如果荷蘭東印度公司要舉行一場戰前簡報

我們對荷蘭時期臺灣的認識也許並不少，只是不容易與日常生活產生連結。張哲翰希望透過引導帶領思考：「如果荷蘭東印度公司要舉行一場戰前簡報。」但荷蘭東印度公司會做戰前簡報嗎？如果有，又會是什麼情況呢？會是像日劇中警察們在昏暗的警視廳會議室看著簡報的情形嗎？
 
其實荷蘭東印度公司也會把人們聚集起來開會，像是在普羅民遮地區（赤崁）「大庭園」招開的北部、南部地方會議，即是聚集來自各方原住民聚落的酋長，由荷蘭東印度公司向大家宣達規定與注意事項、給予酋長肯定與懲處，可見這就是荷蘭時期臺灣「戰前簡報」可能發生的場所。

由此他引導大家想像：「各位現在就是 1661 年的荷蘭士兵，現在就來進行一場戰情分析。」接著便從鄭式陣營的成員、形象、領地以及與周圍勢力的互動關係開始說明，並引用了 17 世紀荷蘭土地測量師 Philippus Daniel Meij van Meijensteen 的《梅氏日記》中所談的鄭成功，呈現荷蘭人眼中的國姓爺：
 

國姓爺坐在帳幕正中央⋯⋯身穿一件未漂白的麻紗長袍，頭戴一頂褐色尖角帽，帽沿約有一個拇指寬，上頭飾有一個小金片，在那小金片上掛著一根白色羽毛。右手拇指戴著一個骨製指環。

除了鄭成功，他也提到了武將 Angpignia〔洪兵爺〕洪旭、Kamja〔甘爺〕甘輝，以及財務重臣戶官 Sauja 〔祚爺〕鄭泰，以及學界研究資料所指出的，當時的人員會透過商務活動的機會，進一步搜集情資。
 
他也從荷蘭東印度公司在熱蘭遮部署的角度，介紹荷蘭士兵、船員、商務員的形象，以及在熱蘭遮市鎮內生活與做生意的唐人。最終並分享《熱蘭遮城日誌》與諸多 17 世紀史料中，對於戰爭發生前的「怪異事件」。

由重現一場戰情分析的會議開始，不僅讓參與者逐步進入故事裡，也逐步建構起民眾對於荷蘭時期臺灣人、事、時、地、物的認識，以及與自身生活的連結。
 

二、士兵們集合，來向長官報告

本次臺南市文化資產管理處所舉辦的 2025 年「穿越時空遇見熱蘭遮」系列活動，希望透過《熱蘭遮城日誌》的轉譯，讓更多民眾得以認識荷蘭時期的臺灣。其中由阿伯樂戲工場於安平進行的 6 場戲劇走讀活動「揆一的緊急信」，便是呈現荷鄭之戰戰前到戰後的故事。
  在這場戲劇工作坊，阿伯樂戲工場以戲劇走讀中威廉向長官佩德爾報告戰前異兆的橋段為基礎，讓參與者自由發想怪事，並向長官佩德爾報告。
 
阿伯樂戲工場帶領參與者圍著圈席地而坐，從認識彼此開始，逐步透過「找名字」、「確認怪事」的活動，重現當時謠言傳播的情況，透過互動逐漸讓參與者融入氛圍中。所謂「找名字」、「確認怪事」的活動，是讓每個人創造屬於自己的「形容詞＋名字」或是「形容詞＋怪事」，而在向他人亂數傳遞的過程中，可能有來自不同人的資訊造成的混淆，形成另一個有趣的組合。過程中產生不少笑聲，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接著透過故事引導時，張哲翰為參與者建立的荷蘭人、唐人、鄭氏形象的先備知識，阿伯樂戲工場再帶領大家「畫」出自己回到 17 世紀臺灣，想要扮演的角色；也請大家回到戰爭前夕可能聽到「異兆」，由自身經驗進行創作。而這些由自身建構出來的角色，不僅帶著個人的個性，也呈現大家無窮的想像力。這樣的環節，其實就像是在建構角色的背景，能夠讓演員更清楚如何表現。
  在演出之前，阿伯樂戲工場讓大家扮演起荷蘭士兵，穿起衣服、拿起道具槍，好似真的回到熱蘭遮堡的上層，依據佩德爾長官的號令，進行打靶訓練。雖然只是道具，但大家都玩得不亦樂乎。
  最終的重頭戲，即是「向長官報告」的演出。各個荷蘭士兵逐一上前向佩德爾長官報告異兆，有人報告人魚的出生、有人報告海面上有會動的山、有人聽到怪異的驚叫聲、有人藉由戲劇表達對劇中角色的喜愛等等；透過角色威廉、長官佩德爾與參與者的互動，展現了演員們面對臨時狀況的機動性，也同時讓參與者「體驗」了一次生活在熱蘭遮的感覺。
   

三、結語：說故事的方式可能不只一種

透過本次工作坊，期望讓民眾從不一樣的角度來認識《熱蘭遮城日誌》以及荷蘭時期臺灣。
 
這些歷史透過轉譯之後，用戲劇的方式讓參與者得以「體驗」，讓這些歷史對於參與者來說不再只是「史料」，而更能夠與生活有所連結，讓參與者得以透過畫面進行想像，進一步也更認識了《熱蘭遮城日誌》以及荷蘭時期臺灣。
 
或許，說故事未必只能用「説」的，「體驗」也會是一個不錯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