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知識考掘學】法國圖書館發現莎士比亞作品集首版,早期讀者或與天主教圈子有關

根據《紐約時報》等媒體報導,法國北部小鎮聖奧梅爾(Saint-Omer)一座公共圖書館於2014 年 9 月發現極其罕見的首版莎士比亞作品集《第一對開本》(First Folio)。當時,為了準備一場英語文學展覽,該館的圖書管理員清點藏書。負責中世紀和近代藏書的主任發現了一本未經保護、落滿灰塵且扉頁和其他介紹性內容都被撕掉的書。他立即諮詢了美國內華達州立大學里諾分校的莎士比亞專家拉斯穆森(Eric Rasmussen)教授。拉斯穆森很快便斷定這是一部《第一對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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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奧梅爾市立圖書館善本室。圖片來源:https://reurl.cc/drbLKV

令人驚訝的是,這本價值不菲的首版莎士比亞全集近 400 年來竟無人發現。該書保存狀況較好,不過缺失大約 30 頁,包括扉頁。「第一對開本」是現代學者為第一部莎士比亞劇本合集所取的名字,實際名稱為「威廉.莎士比亞先生的喜劇、歷史劇和悲劇」(Mr. William Shakespeares Comedies, Histories, & Tragedies)。《第一對開本》收錄了 36 部戲劇,幾乎囊括了莎士比亞的所有作品。1623 年,亦即莎士比亞離世之後的第七年,該書被印刷了大約 800 本。由於莎士比亞的所有劇作均沒有留下原始手稿,所以一般認為《第一對開本》是最可靠的文本,價值頗高。2006 年,曾有一本《第一對開本》以 680 萬美元拍賣成交。有了法國這次發現之後,全世界已知的《第一對開本》現存總數增至 233 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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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發現的《第一對開本》。圖片來源:https://reurl.cc/gvb4L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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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津大學博德利圖書館收藏的《第一對開本》。圖片來源:https://reurl.cc/b6bD13

聖奧梅爾發現的這本書可能會引發一場關於莎士比亞的宗教信仰的爭議—— 過去曾有說法認為這位劇作家是一名地下天主教徒。有學者根據對開本第一頁上的名字「內維爾」 (Neville)推測,這本書可能是十七世紀五〇年代由一個叫作愛德華.斯卡爾斯布里克(Edward Scarisbrick,1639-1709)的人帶到聖奧梅爾去的。斯卡爾斯布里克來自英國一個著名的天主教家庭,曾用「內維爾」的化名入讀法國一所耶穌會的學校,而那所學校的藏書後來被聖奧梅爾的這座公共圖書館所繼承。這所耶穌會學校創立之時,國教為新教的英國還禁止天主教徒入讀大學。這是莎士比亞的研究者第一次看到關於耶穌會學校和莎士比亞有間接聯繫的證據。不過也有學者認為不應該利用這種聯繫輕率地作出推論,因為這些證據還無法證實莎士比亞本人的宗教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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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雨》一頁上有「內維爾」字樣。圖片來源:https://reurl.cc/zyGl2y

該對開本的發現還有助於研究者辨明莎翁劇作的原貌。印刷廠的排字工人不斷對莎劇文本進行修改,所以每本現存的《第一對開本》的文本都與其他版本略有不同。這些版本上的問題依然是許多學者和莎劇導演面對的難題。這次發現的對開本還包括一些手寫的批註,應該有助於人們瞭解這些劇作當時被搬上舞臺的具體情況。比如,《亨利四世》的一場戲中,「女主人」(hostess)被改成了「主人」(host),「姑娘」(wench)改成了「小夥子」(fellow)——這反映了在某次早期的學校演出中,由於學生都是男生,劇中一個女性角色被改成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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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翁畫像,畫於 1600 至 1610 年之間。這畫像可能是《第一對開本》裡莎翁畫像的原型。
圖片來源:https://reurl.cc/jd43Xp

該圖書館將於今年夏季公開展覽此書,但並不會出售這本價值不菲的首版書。而且,此次發現的《第一對開本》並非聖奧梅爾這家圖書館最稀有的藏書。他們還擁有一部《古騰堡聖經》,該書目前在全球僅存有 49 本。

(原載北京《光明日報》,2015 年 1 月 24 日「世界史」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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