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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杯 Bloody Mary,再跟「血腥瑪麗」來場鏡子裡的浴血約會吧!
作者:艾德嘉

你應該聽說過,晚上 12 點整點一到,對著鏡子削蘋果,就可以看到未來老公的樣貌。但,這可不是鏡子唯一能施展的魔法。

如果你想要更刺激一點,那你可以嘗試「血腥瑪麗」(Bloody Mary)的儀式。只要在午夜時分對著鏡子,連續呼喚「血腥瑪麗」之名 13 次,她就會在鏡中現身。

臉色蒼白,渾身是血,宛如殭屍一樣的血腥瑪麗,將會跨越鏡子的結界,用利爪割開你的喉嚨⋯⋯

血腥瑪麗,現身!

「血腥瑪麗」是誰呢?各位你一定都聽過⋯⋯在酒吧的酒單上面。

應該很少有哪家酒吧是不會有血腥瑪麗的吧!不過黑色酒吧賣的不是酒,是怪談,所以酒保要端給大家的,是那個流傳在少女之間的恐怖耳語,是那個鏡子裡面的邪惡怨魂,血腥瑪麗。登愣。

據說,只要在午夜 12 點過後,把浴室的燈熄掉(或你也可以選擇任何一個有鏡子的房間),面對黑暗中的鏡子。然後,開始呼喚「血腥瑪麗」(Bloody Mary)之名,一共 13 次。

不祥的數字,將召來最不祥的惡靈⋯⋯這時候你將會看到,你自己最熟悉的臉孔,被扭曲變形成一個陌生人。那是一個死氣沉沉,卻又目光如炬的女人,她紛亂的髮絲被凝血黏成塊狀,披在死白的面容上。

那是一個渴望復仇的鬼魂,而你竟不識好歹,把她召喚到陽世來。

在你來得及反應之前,那女人就會伸出她沾滿鮮血的魔爪,朝你這邊伸來。所有的物理學定律,在惡靈的結界內毫無意義,你那在魔鏡上映照不出來的驚嚇臉龐,將會被血腥瑪麗用魔爪給一一抓破、撕下⋯⋯然後你那看見不該看見之人的雙眼,將會被血腥瑪麗給挖出來。

半夜照個鏡子,再削個蘋果皮

聽起來,血腥瑪麗真是個可怕的惡靈啊!各位千萬小心,不要不小心在鏡子前面召喚瑪麗──慢著,正常情況下,誰會沒事去召喚這種兇猛惡靈來殺死自己?或者該問,召喚者怎麼發現這個詭異的儀式,又有甚麼動機要召喚血腥瑪麗呢?

關於血腥瑪麗的疑問很多,讓我們一個一個來慢慢審視。首先,就從召喚儀式的歷史來討論起吧。

在血腥瑪麗現身之前,透過鏡子召喚某種存在的歷史已經源遠流長。最有名的「鏡子魔法」,相信在座的臺灣讀者都有聽過,那就是女生若在半夜對著鏡子削蘋果皮,就可以在鏡子中看見未來老公的長相。這其實不是臺灣獨創的都市傳說,而是從西方世界傳過來的。

圖片來源:pxfuel

早在 16 世紀歐洲的文獻,例如 1584 年出版的《發現巫術》(The Discoverie of Witchcraft)中,就有紀載關於少女「使用巫術,只為看到未來丈夫的姓名/職業/長相/等等⋯⋯」的相關紀錄。這類巫術種類繁多,有的使用豆莢、有的使用篩子、還有知名又有悠久歷史的「沉默晚餐」(dumb supper),可以讓你跟未來老公與鬼魂一起吃飯。未來我們會再另行撰文一一介紹。

有一種早期流傳的巫術跟鏡子召喚有些類似,就是在杯子裡面打蛋(有一說只用蛋白),少女們就可以看見未來丈夫的模樣。接著,到了 20 世紀初期,美國開始流傳在萬聖節的午夜整點,把完整未斷整圈削下的蘋果皮,丟過右邊肩膀,再看它掉在地上呈現的形狀,就會知道未來丈夫姓氏首字母了。

鏡子能夠映照出我們的世界,同時,也被巫術施行者視為是開啟另一個世界的通道。鏡子的元素開始被導入,一些早期明信片上繪製了這些儀式:在萬聖節的午夜整點,舉蠟燭照鏡子,就可以看到老公站在自己身邊。綜合上面蘋果皮的儀式,流傳到臺灣來,就變成「對鏡子削蘋果」的都市傳說了。

20 世紀早期的明信片,描繪少女在鏡子前面執行儀式,卻被女巫盯上的畫面。圖片作者:不明,由Bill Ellis於Lucifer Ascending: The Occult in Folklore and Popular Culture提供。Public Domain。

只不過就是為了找個老公,結果找來惡魔?

所以這些巫術,大多是少女懷春而施行的,大概跟看星座運勢了解自己今年桃花運沒甚麼兩樣。不管有沒有效,照理來說,既然沒有甚麼惡意,好像就沒什麼問題吧?

不過,各位要知道,對於受到基督教文明影響的歐洲跟美國,巫術的罪惡並不在於大小或惡意,而是在於這類超自然接觸,就是在跟魔鬼打交道。無知少女進行了巫術儀式,就是讓魔鬼有機可趁,利用儀式進入這個世界⋯⋯

血腥瑪麗是何方神聖?

喜歡照鏡子的歷代懷春少女,透過鏡子尋找屬於自己的浪漫。多年之後,到了 1970 年代的美國,青少女之間卻開始流傳另一個恐怖的儀式,那就是透過鏡子召喚血腥瑪麗,然後受傷、流血、失魂落魄、甚至慘遭殺害的傳說⋯⋯

血腥瑪麗,又是一個怎樣的「魔鬼」或「惡靈」呢?

英格蘭女王瑪麗一世畫像。圖片作者:Antonis Mor。Public Domain。

如果你的歷史知識還不錯,你可能會馬上聯想到歷史上的「血腥瑪麗」,也就是英格蘭女王瑪麗一世(Mary I, Queen of England)。瑪麗一世的人生因為她的渣男老爸亨利八世,而過得非常不快樂,身為虔誠天主教徒的她,更不能接受英格蘭轉向成為新教國家。因此,她在統治期間用殘酷的政策迫害新教徒跟異議者,贏得了血腥瑪麗的綽號。若要說瑪麗一世死後變成了殺伐氣重的怨靈,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雖然條件乍看是符合的,但我不認為瑪麗一世就是我們要找的「血腥瑪麗」,畢竟人家再怎麼殘暴,依然是虔誠的天主教徒,要變成「惡魔」或「怨靈」,也未免太牴觸她自己的信仰。另外,瑪麗一世雖然長相普通了點,她跟鏡子可沒有甚麼特殊的仇恨或淵源。最後,這純屬我個人主觀意見,就是那些懷春青少女,應該對這種無聊歷史人物沒甚麼興趣。所以,怨靈血腥瑪麗應該另有其人。

圖片來源:pxfuel

鏡中怨靈有很多位,今晚你找哪一位?

其實血腥瑪麗並不只有我們文章前面介紹的一種面相,召喚儀式也非常多元。一般來說,只要一個人進行儀式就可以召喚,但也有少女會集體進行召喚;有人說不用唸 13 次血腥瑪麗之名,只要唸 3 次或 7 次就好;也有人說應該要稱之為「地獄瑪麗」(Hell Mary),鏡子此時會變成紅色;另外也有很多種版本,將鏡子怨靈叫做瑪麗珍(Mary Jane)、瑪麗.沃斯(Mary Worth)、凱西(Kathy)、莎莉(Sally)、阿格妮絲(Agnes)⋯⋯

從以上傳說版本之紛亂來看,這個「血腥瑪麗」,也不一定叫做瑪麗,更像是一個流傳最廣的怨靈代號而已,所以肯定跟英格蘭女王毫無關係。這就是一個住在鏡子彼端世界的惡靈,或是可以透過鏡子魔力來到陽間的地獄惡魔,用死亡女性的型態現身。

瑪麗.沃斯可能是接受度最高的惡靈代號,有一個流傳比較廣的版本,是召喚者必須說出「我相信瑪麗.沃斯。」(I believe in Mary Worth.)雖然瑪麗.沃斯之名,其實是來自美國的長壽漫畫女主角,一位賣蘋果的老阿嬤。但先別掃興⋯⋯或許也有別的瑪麗.沃斯存在,並且變成惡靈。總之,這類版本背後就有很多故事了,瑪麗.沃斯發生了甚麼事,怎麼會變成鏡中惡靈?

有兩種較為廣泛的傳說:一,瑪麗是 19 世紀時被處決的女巫,據說地點跟黑色酒吧之前介紹過的泥屋大宅有關;二,瑪麗是一個遭逢車禍意外,不幸毀容的可憐少女。這兩種瑪麗,聽起來都是恨意滿滿啊,絕對有可能想要透過鏡子,殘殺愚蠢的召喚者。

圖片來源:pxfuel

召喚鏡中神秘存在的心理動機

無論惡靈名喚血腥瑪麗還是瑪麗.沃斯,又不管她們有甚麼可怕的怨氣,究竟這些少女為何不召喚未來老公,要召喚惡靈來殺自己呢?

知名都市傳說溯源網站 Snopes.com 的創辦人大衛.米克森(David Mikkelson),在他討論血腥瑪麗的文章中,引述了專門研究當代傳說的蓋兒.德沃斯(Gail de Vos)教授的說法。大意是說,心理學家認為 9 到 12 歲的孩童,會透過在黑暗中玩神秘儀式遊戲,一方面尋求刺激,另一方面也能紓解自己對黑暗跟超自然的恐懼。

另外,一起聚在同學家中召喚惡魔,也是一種同儕間尋找認同的方式。用鏡子看未來丈夫,滿足的是少女對親密關係的想像跟渴望;血腥瑪麗這種儀式,則是用來試膽,證明自己有足夠膽量面對鏡中惡靈,也證明自己跟同儕之間的關係。這類心理,是不是跟橫跨地球的東洋校園流傳人面犬傳說的動機有點像呢?

血腥瑪麗究竟存不存在呢?我不敢保證,因為我沒膽去嘗試這種儀式。或許大膽的各位讀者,可以在晚上 12 點點根蠟燭,到浴室的鏡子前面試試看。說不定,血腥瑪麗會看在你很有誠意的份上,跨越半個地球來與你相見歡呢⋯⋯

延伸閱讀:空難.車震.鬼故事──澳洲首都坎培拉的都市傳說
本文原刊於黑色酒吧,【都市傳說】絕對不建議你施行的恐怖儀式:召喚血腥瑪麗

參考資料

  1. Bill Ellis, Lucifer Ascending: The Occult in Folklore and Popular Culture, the University Press of Kentucky, 2004.
  2. David Mikkelson, Is the Bloody Mary Story True?, on Snope.com, 最後瀏覽 2020.7.8.
  3. Bloody Mary (folklore), on Wikipedia (English,) 最後瀏覽 2020.7.8.
  4. Krissy Howard, The True Story Of Bloody Mary, The Woman Behind The Mirror, 最後瀏覽 2020.7.8
首圖來源:Air Force Medical Service 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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