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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酒的英國:泡在酒精裡的大不列顛瘋狂飲酒史

官安妮 2020-08-10

如果說臺灣密度最高的店是便利商店,那麼英國就是酒吧。


英國人愛喝酒,因酒醉而鬧事的形象深植人心。今年初安妮和德國友人談起他們對英國人的印象,只得到一句 " They are constantly drunk!"(「他們永遠都在酒醉!」)。


英國人愛買醉的特質,當然不是一朝一夕所形成的,而是擁有淵遠歷史。談起英國人喝酒,就不得不提一度在不列顛島享有霸主地位的麥酒(ale)。


一樣有氣泡?麥酒、啤酒大不同

麥酒,以麥芽為原料,混合酵母及水而發酵的飲品,在十七世紀以前,是英格蘭當地人的主要飲品。麥酒和啤酒(beer)除了色澤的差異外,同樣作為有氣泡的酒精性飲品,從原料上也可以看出兩者的差異,啤酒為加了啤酒花而發酵的酒類,而沒有啤酒花的麥酒,味覺和嗅覺上都比較差。而且,麥酒的酒精濃度不高,所以不易保存,至多只能放三天,因此當麥酒開始出現酸味時,人們會往酒裡加香料以掩蓋酸味,例如:香草、肉桂、或是蜂蜜等等。[1]


麥酒一開始由盎格魯及薩克遜人帶入不列顛島,因此在丹麥語及挪威語裡為相似的Øl。盎格魯及薩克遜人在不列顛建立了第一個 ale house(酒館,像是現今酒吧的前身),當時人的社交生活圍繞著 ale houses ,裡面主要供應三種麥酒:輕麥酒 (mild ale)、重麥酒(clear ale)以及威爾斯麥酒(Welsh ale)。


英國畫家亨利·辛格萊頓(Henry Singleton)曾經在 1790 年,發表過一幅名為“ The Ale-House Door ” 的作品(Source:wikipedia

輕麥酒較甜,重麥酒較酸,而威爾斯麥酒是用小麥及蜂蜜做成。[2] 酒館在中世紀英格蘭蓬勃發展,因而導致西元 970 年時,威瑟斯王國(Kingdom of Wessex)的國王艾德加(Edgar)還下令限制酒館的數量,跟規定每人每日的麥酒飲用量。


妻子的必備技能──釀酒

想當然爾,身為酒鬼的英國人們難以遵守這規矩。


作為中世紀英格蘭的主要飲品,麥酒家家都有,而且大部分人一整天都在喝麥酒,從早餐就開始喝。好在酒精濃度不高,不然這裡真的是會成為酒醉的國度了。不過這也不能全怪英格蘭人,在中世紀英格蘭人的觀念裡,麥酒比水來得安全許多,當時的人認為水會經由毛細孔將病菌帶入身體,因此都喝麥酒。事實上,英國人對水排斥的態度要一直到十六、十七世紀後才慢慢轉變。[3]


麥酒的釀造多屬於女人的工作,在務農家庭中,家家戶戶都有自己釀造麥酒,而客棧及酒館會在門上懸掛大酒桶,宣傳自己這有新鮮的麥酒。[4] 釀酒是一個好妻子必備的技能之一,當時稱這些妻子為麥酒婦(alewives或brewsters)。若想把自家的酒拿去賣,就必須向當地政府申請檢驗,才能盈利。


英國雕刻家 David Loggan 筆下的麥酒婦。(Source:wikipedia

以位於北安普敦的布里斯達克小鎮來說(Brigstock, Northampton),三分之一的女人集中在一莊園工作,負責釀造麥酒以銷售。但從十四世紀起到十五世紀,因商業活動發達,麥酒從自家釀造走向市場,變成真正專業的「賣酒」。[5]


除此之外,英格蘭人酒鬼的性格,從他們喝掉的麥酒跟啤酒數量,或許可一窺端倪。1577 年,諾斯勳爵為了招待伊莉莎白女王,訂購了 3996 加侖的啤酒以及 384 加侖的麥酒,這樣的量大概有多少呢?大概就是可以做成酒池的程度。


當然,酒精也不全然都是壞處,以本篇的主角麥酒為例,若加入蛋黃、糖以及蜂蜜,就可做成麥酒湯(caudled ale),對生病的病人很有效(當然,這是根據當時的醫學標準,而非現代)。但根據當時的史料,來自地中海的外國人總是不理解為何英格蘭人如此愛喝麥酒跟啤酒,並表示這種酒味道令人作嘔,混濁得像馬尿。[6]


好喝才是王道,麥酒與女性的式微

麥酒獨大的地位到了十五世紀後受到啤酒的挑戰,從歐陸傳進的啤酒因為加入了啤酒花進行發酵,釀成的酒類擁有獨特的清新苦味。十六世紀,肯特郡就有種植大片的啤酒花,漸漸地,因為啤酒能久放,再加上它的味道比麥酒更好,使得麥酒的地位逐漸受到威脅,到了十八世紀,啤酒已成為英格蘭主要的酒精類飲品。[7]


從麥酒到啤酒,除了口味上的不同,啤酒也進一步造成男女分工的改變。如前所述,釀造麥酒的工作多由女性擔任,但因啤酒的釀造較為耗時,且需要用到密閉的鍋爐,因此一次使用大量的啤酒花、穀物及燃料會比較符合成本效益,也造成釀造啤酒成為比麥酒更辛苦的體力活,雇用男性比女性來得適合。[8]


再加上酒類商業化後,主要釀造及販賣都操縱在商人手裡,而大部分商人為男性,因此販賣啤酒慢慢變成男性的專利。事實上,女性在婚後會變成「限制行為能力人」,大部分的法律行為都須經丈夫代理,包括商業經營。即使女性有機會參與啤酒釀造,通常也是和丈夫一起,而在法庭及工會的正式文件上,丈夫也才是代表人,女性表現的空間被壓縮。


同時女性也缺乏資金,無法投入新興的啤酒產業。另外,最早的啤酒釀造業事實上是由外國人經營,而這些外國商人所雇用的勞力多屬男性,因此女性在一開始就失去了搶得先機的機會。當麥酒式微,男性掌控的啤酒業橫掃市場,傳統的麥酒婦 (alewives)也漸漸消失。[9]


回到現代,安妮的英國飲酒小教室

雖然 ale 一詞現在和 beer 可交替使用,但 ale 的歷史比 beer 更具英國特色。文章的最後為了切合主題,就來教大家一些在英國酒吧喝酒的潛規則。若是一群人去喝酒,第一輪通常由一人買單,當大家喝完再點下一輪時,再由另一人買單,並以此輪流。這樣喝下來,大家都很容易喝過量,但這也才不負酒醉的國度的盛名。


不過,若人太多,根本無法所有人都輪到請客呢?那就等下次吧!對英國人來說,到酒吧喝酒是種社交禮儀,要和英國人做朋友,就很難不和他們一起去酒吧喝酒,因為那是他們認識你並打開心房的好時機。在英國酒吧裡也有所謂的 happy hours,通常會是下午三點到五點的時間,這時間通常客人較稀少,因此有些酒吧會推出買一送一的促銷,讓客人多喝一點。為了喝酒,英國人可以永遠有時間,永遠有興致。




[1] Ian Mortimer, The Time Traveller’s Guide to Medieval England (London: Vintage, 2009), 173-174. 

[2] ‘British Beer and Pub Association’, last accessed on 31 July, 2020,

[3] Ian Mortimer, The Time Traveller’s Guide to Medieval England (London: Vintage, 2009), 173-174. . 

[4] Ibid. 

[5] Women in Medieval English Soceity, 38-42. 

[6] 伊恩・莫蒂爾 著,趙睿音 譯,《漫遊伊麗莎白女皇的英格蘭》(台北:時報文化,2018),332-333。

[7] ‘Beer Day Britiain’, last accessed on  31 July, 2020

[8] Women in Medieval English Soceity, 38-42. 

[9] Ib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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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官安妮
刊登日期 2020-08-10

文章分類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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