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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還沒有D槽的年代──比謎片還生猛?從廣告一窺臺灣早期情色文化
作者:臺灣好色

現在大概可以稱得上「情色不神秘」的時代吧?

數位時代興起後,想看什麼 A 圖謎片似乎都可以在網路找到。約莫十年之前,也還有時稱「國民 D 槽」,也就是民眾將感興趣的謎片下載下來,專門放置的一個私密硬碟,以待人生寂寞時,時不時可取出來慢慢欣賞。

但是,眼下此刻,連情色檔案收藏也都少見了,因為網路片源實在豐富多元,根本不需要什麼 D 槽了。各種軟體與謎の網,默默提供了地方的紅男綠女情色娛樂。

這一切看起來似乎很方便,也非常符合人們私密的心理(或生理)需求。然而,實際上這些網路盛行的謎片,幾乎都是外國片源的天下。那麼,臺灣本土情色片呢?

當然,解決生理需求應該不分國界,但就情色史發展的過程來看,臺灣並非沒有自己的情色文化,相反的,在數位時代前,本島的情色文化還超、級、精、彩──從清代的青樓名妓到日本時代藝旦、酌婦、娼妓,酒樓和料理屋;戰後到北投溫柔鄉傳說,更有西門町、艋舺、豆干厝等等紅燈區,更不用提 70 年代島內遍地開花的牛肉場了。

無論雅俗、無論禁忌與否,「情色」畢竟都是曾經陪伴人們生活的一部分歷史。

千奇百怪的賣藥廣告

面對這些逐漸佚散的「臺灣老派粉味」,我們想要做一些爬梳,以情色相關的各種公開廣告,來回甘這近百年來,老廣告中的新奇世界。

首先,翻開日本時代報紙,經常會看見性病防治的相關報導,當時性病可說是一個滿重要的大眾議題。雖然當時有檢番制度(管理娼妓的機構與其規章),但民眾性病仍然相當嚴重地流行。

1932 年流行樂界的天后純純,唱了一首內容直白的〈戒嫖歌〉,奉勸眾男性不要去嫖妓,還把嫖妓後得性病不舉的副作用唱了出來:

陽精被伊採離離,傢伙開到無半絲,傳染梅毒和淋病,遇著人頭殼舉不起。

結果這張唱片銷量極好,甚至連歌仔冊也助印傳唱。翻開報紙分類廣告,性病相關防治藥物實是熱門廣告品項。彰化唐氏大藥房的淋病治療藥品,標榜「破壞愛情之淋病,試服此藥得復活」頗具幽默感與煽動性。

「破壞愛情之淋病,試服此要得復活」,臺灣新民報 1933 年 6 月 28 日廣告(Source: 臺灣好色《風俗 365》)

除此之外,臺北大稻埕在戰前便是著名的漢藥據點,各家獨門妙方搶佔市場。港町(今貴德街一帶)的吉元藥行也特製各種補藥,從牙痛藥到滋陰補陽藥應有盡有。更有藥商利用報紙大版面,專以性事疾病的治療與藥品來教育大眾兼賣藥。

30 年代淋病頗為流行,各大藥商紛紛推出新配方淋病藥物,搶攻性病商機。臺灣新民報 1933 年 7 月 5 日廣告(Source: 臺灣好色《風俗 365》)

到了戰後,藥品廣告更是多元繽紛,藥商跟黑膠唱片公司合作,壓製音樂七吋小黑膠送人,壯陽藥品置入在封面作為廣告,讓民眾在欣賞音樂的過程中,不知不覺「被廣告」。

保腎食品附贈的七吋小黑膠「紀念唱片」包裝(Source: 臺灣好色《風俗 365》)

香豔火辣的牛肉場,熱門到全省巡迴

另一方面,臺灣「牛肉場」的廣告也是非常精彩。

牛肉場通常指有女性脫衣秀的表演,有別於其它較重視歌舞與現場闔家娛樂性的餐廳秀,或者以銷售房屋目的為主的工地秀。

牛肉場較具情色意涵,而觀賞者通常是成年男性。表演場地大多會租借戲院舞台、歌廳秀場,甚至飯店,而且表演遍及全臺,曾引起一股風潮。特殊的是,這些牛肉場不避諱地印製大小海報,將之集結起來亦是可觀的風月素材。

位於高雄苓雅區的大統戲院(與大統百貨無關),經常邀請火辣女性進行表演,可以想見,必然是暗藏春光。大統戲院原始海報(Source: 臺灣好色《風俗 365》)

在這些牛肉場表演中,團與團之間為了相互競爭,常會發展不可思議的內容來招攬人客,例如臺中北港的銀星牛肉場,便標榜國際卡司陣容,包含英國舞群及韓國床上皇后,甚至招待駕車司機免費。臺南後甲牛肉場則推出女性摔角,除了五人同行一人免費的優待之外,殘障朋友也可以全程免費入場觀賞。

臺南的女子摔角表演,不僅身障者免費,五人同行招待一人。後甲影劇院原始海報(Source: 臺灣好色《風俗 365》)

值得一提的是,高雄旗津在 70 年代,以「永洲戲院」名稱包裹的牛肉場,就曾以《人與狗》為題材來進行實境表演(完全不是靈犬萊西那種溫馨派)。

高雄旗津戲院的《人與狗》題材牛肉場表演海報(Source: 臺灣好色《風俗 365》)

在觀察近代本島情色史料的過程,的確也發現在 70、80 年代,蠻多以「獸交」為題材的情色產品。斯時新興的載體家庭錄影帶(VHS)同樣有許多類似題材。例如《慾獸蕩錄》小電影,經查當年是由油漆工所引進,自 1993 年起,未經許可而盜錄外國影片,含《慾獸蕩錄》在內共 329 捲錄影帶,並在當時的臺北縣中和枋寮街口夜市,販賣散佈。

可以說,牛肉場的表演內容,「市場觸角」非常敏銳,跟時興的表演與影音常有緊密關聯,光是以牛肉場生態來觀察,基本上便可大致窺知當年大眾情色喜好。

媽媽,那個掛在牆上的是……??!

家庭常用的實用月曆上,也偶置入廣告行銷,其中最獵奇的,是 1984 年面速力達母月曆(現稱曼秀雷敦)。該月曆是由臺北代理商永裕行所製作的特殊美女印刷贈品,不僅以西洋美女為主要圖素,大多月曆中人甚至裸露,令現代人瞠目結舌(萬一掛在家中讓小孩看到呢?),展示出完全不一樣的時代思維。

現代人應該很難想像,小護士軟膏與裸女圖之間的關聯。《面速力達母月曆》(1984)(Source: 臺灣好色《風俗 365》)

90 年代後,各式交友廣告更是琳琅滿目地出現了,也由於逐漸進入數位時代,有許多交友公司開始以網路的方式進行交友廣告,包含色情電話、網路援交、甚至同志交友也納入廣告範圍,顯示在進入數位時代後,網路速度與即時,提供了與以往不同的管道來進行傳播。

「純粹的慾望~喘息~體溫~」0204 色情電話極盡文字挑逗之能事,就是要呼喚客官 call in。原始傳單(1990)(Source: 臺灣好色《風俗 365》)

臺灣春光野史,實在真正精采

總觀這些哩哩扣扣,有的沒的,本島的情色文化已盡在其中。

我們在此並非鼓勵情色,而是支持任何形式的文化材都必須被保留。「性事」作為人類繁衍不可或缺的重要環節,觀察情色文化史,有助於我們以另類的角度,理解前人的時代。從這個角度來看,島嶼先人們所熬煮成的猛湯補藥,回眸一看,這片春光野史真是有夠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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