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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三國武將」到「萬能之神」:關公信仰如何形成?

三國時期的武將多不勝數,但要說最為大眾所知的人物,關羽絕對榜上有名。桃園三結義、過五關斬六將、刮骨療傷……等,關羽的故事不論是在史書記載裡、《三國演義》裡,又或是在民間流傳的各種傳說中,都生動又精采。不過關羽的特殊之處,不只是因為他的歷史事蹟,還有在我們生活之中佔有一席之地的「關公信仰」。

《三國演義》中的關羽形象。(Source:Wikimedia

說到關公信仰,無論是在臺灣、中國、香港還是世界各地,只要是身處華人社會,幾乎都能看到關公的存在,即使是在一般家庭中,或是各大廟宇裡,關公好像都無所不在的守護著我們。

但是你知道嗎?作為神明,關公的神格其實不只一種,還有所細分,今天我們就來說說關公的三種神格──「武」、「文」、「財」。

武神

一手拿著青龍偃月刀,一手扶著鬍鬚,這是我們最常看到的關公形象,除了一般常見的廟宇,在警察、黑道家中也都會擺設關公的神像。

一手拿刀、一首捋鬚的關公像。(Source:Wikimedia

武神的神格,是這三者之中最早出現的,也是最好理解的,畢竟大家熟悉的關羽是著名的武將,驍勇善戰、忠義仁武,這些鮮明的印象,都是讓他成為武神的重要元素。但要強調的是,「關羽」並不等同於「關公」,關羽是人,關公是神。

在中唐時期,關羽以「一般武將」的身分進入武廟,雖然只是從祀的地位,但可以視為他漸漸成為武神的事蹟之一。

隨著關羽地位的改變,他本身的英勇事蹟和民間流傳的神話故事完美結合,漸漸被神靈化,成為了「關公」。在宋代,關羽就已經被冠上了「武聖」的稱號,當年北方的金國軍隊已兵臨城下,北宋朝廷急需一位忠勇的軍人榜樣作為軍神,以激勵將士勇猛作戰,這個人就是關羽。

當首都汴梁失守之前,宋徽宗曾連續三次追封關公,最後一次的封號是「義勇武安王」,從「義」、「勇」、「武」這三個字便可以看出關公作為武神的形象,以及人民對這尊神靈的期許。

到了明代神宗時,關公更被封為「三界伏魔大帝神威遠震天尊關聖帝君」,也就是我們現今俗稱的關聖帝君。不僅如此,明神宗還將關公廟升格為「武廟」,與文廟──孔廟並列。

然而,如前言所提,關公亦有文神的神格形象,這又是怎麼演變而來的呢?

文神

每當大考將近,祈求文昌帝君保佑考試順利,已經是考生的例行公事,但你可曾注意過,在文昌廟裡的關公呢?放下青龍偃月刀,手拿一本《春秋》,這是關公文靜的一面,在這裡祂又被稱為「文衡聖帝」。

金瓜石的關聖帝君,為手捧春秋文相坐姿於廟頂。(Source:by 邱鈺鋒 ,via Wikimedia

華人社會深受儒家文化的渲染,關羽其忠誠、守義的形象,都符合儒家的倫理道德觀,可以說是傳播儒家仁義禮智信的最佳榜樣。況且,世人皆知關羽喜讀《易經》、《春秋》,他的文武雙全、知書達禮,可謂世人的典範,這也使關公信仰走向儒家化。而道家趕上關公儒家化的潮流,更提出「關帝受玉皇大帝之命司掌文衡」的說法,這也就成為「文衡聖帝」的由來了。

清朝時期,關公文神的地位更是有所提升。在滿清入關以前,關公信仰已經非常興盛,而清朝為了攏絡漢人,特別是拉攏在漢人社會中地位不容小覷的儒家士人,而十分推崇關公。清朝為此實施了一連串的政策,像是加封關公後裔為五經博士(古代的學官)、加封其前三代為公爵,更將關廟的體制改得與孔廟一般完善,在祭祀、活動上都有一定的規格。

除此之外,關公的另個稱號是「山西關夫子」,作為孔子「山東孔夫子」的對應,有些說法是將關公視為武聖與文聖的對照;另有說法認為,「山西關夫子」是文神的代表,畢竟古人也尊稱老師、有學問的人為「夫子」。

財神

在過年的時候大家應該有看過這類春聯,上頭繪有手拿著財寶、充滿喜氣的關公,或是在商店裡就經常能看到的小尊關公像,這些便是關公作為財神的形象。

在關羽年輕時,曾在家鄉從商販布,不只如此,他更精於理財之道,擅長算數記帳,還曾設簿記法,並發明一種清楚的記帳法──日清簿,即為現今一般商人所使用的流水帳。

商人選擇將關公視為財神,看重的是祂的忠義氣節、懲惡揚善、祐民護民的神格,除了希望關公能保護身家性命和財產安全外,也代表商人們做生意不會欺騙顧客。另外,關羽所用的青龍偃月刀十分鋒「利」,與生意上求「利」同音,也因求得獲「利」之故,關公被後世商人尊為商業守護神,視祂為保佑人們發財的武財神。

北宋宋徽宗時,解州鹽池傳聞有蛟怪作亂,使民生不安、百姓恐慌,當時天師張繼先便用符召請關公,成功殺死了蛟怪,保護了鹽池。由於鹽池是宋朝的經濟命脈之一,所以關公亦無形中成了大宋的經濟保護神和財神

在關公信仰越來越興盛後,其家鄉山西也拜其為家鄉神、保護神。而在明清之時,山西商人勢力鼎盛,晉商出外做生意習慣帶著關公像保平安,演變到後來,各地生意人也都開始供奉祂。

信仰關公的信徒眾多,除了軍人、武師、製刀業奉祂為行業神崇拜外,就連其他不相干的行業也十分推崇關羽。例如關羽年輕時曾賣過豆腐,豆腐小販就借此供奉其為豆腐業之神;燭業則因關公秉燭達旦,恪守叔嫂之禮,而奉其為神;更有趣的是理髮業、屠宰業、刀剪鋪業,因為維生工具都是刀具,而關羽的兵器就是一把青龍大刀,也奉關公為守護神。就這樣,行業神漸漸演變成祈求發財的財神了。

隨著時間的變化,關公信仰已經演變成一個「萬能之神」,生活中的疑難雜症,都能祈求關公保佑。聽完關公神格背後的故事,下次拜拜時也可以跟隔壁的信眾分享各種不同的關公形象囉!

(Source:by Daoan ,via Flickr

參考資料

  1. 顏清洋,《從關羽到關公》
  2. 洪淑苓,〈文人視野下的關公信仰-以清代張鎮《關帝志》為例〉
  3. 王見川,〈清代皇帝與關帝信仰的「儒家化」:兼談「文衡聖帝」的由來〉
  4. 游子安,〈敷化宇內:清代以來關帝善書及其信仰的傳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