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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時代》、《火車噗噗歷險記》幕後製作大解密!專訪動畫製作 Studio 2
作者:陳永融

「噗噗!慶嗆慶嗆……」

懷舊的汽笛響起,以暗沉鋼鐵色為主基調的蒸汽機關車在鐵軌上奔馳,這是上個世代共同的回憶,也是現今少見的畫面。

陳設在臺南體育公園的 CT251 和 DT652 蒸汽機關車在 2015 年被臺南市文化資產管理處指定為一般古物,並且啟動了一系列的研究與修復活動,直至 2020 年 4 月才正式宣告修復完成,讓它們重現當年的風貌。

除了修復機關車本體,文資處更找來當地的動畫工作室「studio 2」合作,推出兩部風格迥異,卻同等扣人心弦的動畫短片。

面對一般大眾的《蒸汽時代》和兒童取向的《火車噗噗歷險記》。(圖片來源:Studio2提供)

貓比人多的神奇工作室

藏身臺南中西區巷弄裡的 studio 2,在各種意義上充滿了「生命力」。走進工作室,最先注意到的便是盤踞在各處的貓咪,不管是霸占員工的鍵盤、座位,或是直接橫躺在走道中央索取「過路費」都是工作室的日常光景。

這些原本在附近遊蕩的浪貓,因為工作室的出現而有了一個能安心生活的「家」。即便是採隨緣的態度在收編浪貓,幾年下來工作室也有將近 30 隻貓,甚至因為空間不足,得把附近的另一間備用工作室讓出來當作「貓房」,由熱愛貓咪的員工負責餵養與打掃環境。這些貓不只是給員工在閒暇時摸摸舒壓的寵物夥伴,更是工作室重要的靈感來源之一。

盤踞辦公桌的貓貓。(圖片來源:故事團隊拍攝)

成立至今已有 15 年的 studio 2 曾有段時間設址在臺北,最後還是習慣不了那裡過於忙碌的節奏。導演笑說北部同業處理專案的時間是用天在計算的,跟他們這種動輒幾個月甚至一年的路線不太一樣。或許正是臺南生活帶來的影響,從最初的動畫影集《小太陽》到動畫長片《小猫巴克里》,studio 2 的作品總是滿溢著獨特的溫柔氛圍,又能在每一幀的畫面中感受到陽光般的生命力。也因為這份溫柔,捕捉了臺灣人與機關車之間那份細水長流的細緻情感,成為兩部動畫短片的寶貴基礎。

感動藏在細節裡

雖說這兩部動畫是為了讓一般大眾與兒童對機關車產生更多的興趣,但是在細節上卻一點都不馬虎。如果你是死忠的鐵道迷,肯定會對動畫中出現的機關車印象深刻。經過多年的沉寂,CT251 機關車終於又有機會再次騰雲駕霧,而這都得歸功在製作團隊對細節的重視與打磨上。

用動畫說故事對經驗豐富的 studio 2 來說並不困難,難的是如何「把故事說得精準」。由於兩部動畫都在講述真實發生過的歷史片段,「真實感」也成為觀眾是否有辦法順利進入情境的關鍵。為此工作室的製作團隊投入了大量的時間與心力在資料收集上,就是要讓所有細節都能符合史實,盡可能重現當時的一切。

單就動畫主角 CT251 機關車來說,它的 3D 建模工程就花了製作團隊超過一年的時間,只為了讓它能以最真實的樣貌重新「活」過來。機關車本身就是那個時代工業技術的巔峰結晶,每個結構都充滿設計者的巧思。經過大量實品拍攝以及資料翻閱後,製作團隊決定把所有與機關車運轉相關的零件做成獨立物件,在3D建模軟體上從零到有打造一台 CT251 機關車,連一顆鏍絲釘都不放過。

這樣的作法雖然耗時,成效卻也有目共睹。正因為每個零件都是彼此獨立,才能在實際運行中帶動彼此,真實呈現蒸汽動力擁有的力道與速度,讓機關車的英姿再現於觀眾眼前。

除了機關車,其他如角色衣裝、髮型到配件搭配,也都是隨著當時時空背景去做設計。製作團隊從大量老照片中擷取出不同的人物形象,讓阿南與一眾角色都有了屬於自己的穿搭,這不只是為了呈現故事的時代感,更是標誌著角色們當下的心理狀態。

隨著阿南從青壯走入衰老,場景也漸漸變成我們熟悉的現代模樣。農田不見了,主要幹道也鋪上厚厚的柏油,人們生活的步調隨著交通工具演進不斷加快,這些都是「真實」才能帶來的感動與震撼。

動畫總監馮偉倫解說背景畫面與機關車搭配呈現。(圖片來源:故事團隊拍攝)

機關車的傳承與歸宿

對導演來說,動畫是一種非常特別且自由的媒材,不受限於文化色彩以及演員的表演形式,讓它非常容易被各族群──特別是小孩子──接受並吸收,同時傳達創作者想要表達的訊息。

雖然兩部動畫都有自己的角色與劇情設計,但是對導演來說真正的主角一直是不曾說過一句對白的機關車。這也是《蒸汽時代》和《火車噗噗歷險記》異曲同工之處,用不同角色與機關車的互動,以及圍繞在它身邊的種種故事,帶領觀眾對這台穩重的鋼鐵巨獸產生感情。

《蒸汽時代》透過熱愛火車的阿南的觀點,讓我們跟著他見識鐵路局的工作與機關車的世代交替。從實習生、司爐,到最後成為跟著機關車一起從前線退休的駕駛員,阿南的人生軌跡不僅僅是見證機關車時代的終結,同時也帶領觀眾去感受「火車」在臺灣社會代表的人情味與生命力。

機關車來回臺灣南北數十年,不只是支撐許多產業的運輸命脈,更承載了許多人對「家」的思念。包括我們看著阿南逢年過節都得加班,直到把所有趕著返鄉的人們送到目的地後才能回家與自己的家人團聚;遇到因為趕不上末班車,只能在車站裡面鋪紙箱打地鋪的乘客,這些都是圍繞著機關車真實存在的歷史片段,也是當時人們依賴火車的生活證明。

機關車畢竟是上個世代的事物,對很多年輕人來說是只曾在歷史影像中看過的存在。從有形的工具到無形思想,汰舊換新可以說是人類社會進步的本質,但是導演希望大家可以多去思考被汰換者本身仍有的「價值」。

「雖然它(機關車)已經老了、舊了,也已經被淘汰了,但是它曾經在那段時間裡面伴隨著大家一起前進,伴隨著時代一起前進,也成為當時那個年代不可或缺的一個角色。」導演希望能透過《蒸汽時代》動畫呈現的「回憶」,引發家人、乃至於世代之間的討論與交流,讓機關車與臺灣人之間的情感連結代代傳承下去。

相較於懷舊情感濃厚的《蒸汽時代》,《火車噗噗歷險記》選用兩隻小貓的視角呈現孩子對機關車會有的好奇與想像。動畫中出現的「火車坐汽車」橋段便是當時真實發生的歷史,讓我們看見退役的 CT251 機關車是如何搬運到現今陳設的臺南體育公園。曾經是長途運輸先鋒的機關車,退休後在眾人擁簇下搭車到自己的新家,繼續見證臺灣歷史演進。

兩段故事看似彼此獨立,實際上卻是一脈相承,就是為了承先啟後、讓機關車的故事並未在退休後就劃上句點,留給我們更多想像與討論的空間。

動畫導演邱立偉。(圖片來源:故事團隊拍攝)
致謝
 studio2 Animation Lab
 邱立偉 導演
 馮偉倫 動畫總監
 林佳儀 製片助理
 莊佳樺 業務經理
本特輯與臺南市文化資產管理處合作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