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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之戀,相愛相殺:中藥硃砂「誅殺」中醫藥

去年七月,震動全臺社會的中醫硃砂/誅殺事件爆發。臺中兩家中醫診所使用禁藥硃砂,造成逾 38 人慢性重金屬中毒,受害者包括臺中市前議長張宏年,他被驗出體內血鉛濃度高達 364 ug/dl,為正常值的 36 倍,腦部損傷超過 40%。

近年養身風潮興起,蘊含古老自然智慧的中醫藥學,逐漸重返大眾保健生活,但是此「硃砂」事件,卻狠狠「誅殺」了大眾對中醫藥的信心,以及正在起飛的中醫藥產業──為何曾經被視為吃了可以降妖伏魔、長生不老的靈丹妙藥,如今令大多數人聞之色變?什麼時候開始,這場纏綿千年的關係頓時生變?你又該如何保護自己,別讓「最深愛的人,傷我卻是最深」?故事慢新聞從頭說起。


作者:陳柏勳(中西醫師,曼徹斯特大學博士生)

以汞(水銀)為藥的故事,古今中外時有所聞,例如梅毒經由哥倫布大交換傳入歐洲後,含汞的藥膏便成為治療梅毒的熱門藥品。由於當時梅毒多由嫖妓所致,坊間甚至有 ”A Night with Venus, a Lifetime with Mercury” 的玩笑話,字面上 Venus 與 Mercury 是金星與水星,言外之意是借指女神維納斯(美女)與含汞藥品。[1]

必須知道的是,傳統醫藥理論對藥物與毒物的區分,跟現代情慾一樣,是流動的。一味藥材是毒藥或是治病藥,會因為炮製技術、炮製時間、劑量與病人病況而定,[2] 藥物(pharmacy)的字源 “pharmakon”,在古代希臘醫學就有「治療藥」與「毒藥」的雙重意涵。[3]

而中醫藥與重金屬的關係,這一路可以說是「相愛相殺」──這場硃砂與中醫藥學的千年愛戀,可追溯至西元初。

據信成書於兩漢的《神農本草經》,將硃砂這種礦石列為上品藥材,認為有益身心、延年益壽,可久服多服、吃好吃滿,甚至輕身成仙,讓身體跟金石一樣堅固。書中描述硃砂的功效,不只可以降妖伏魔,還能長生不老,非常適合當作通靈少女出任務的必備道具:

首圖來源:Orbital Joe/ CC BY-NC-ND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