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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臺南都是我的辦公室──文化資產管理處的挑戰
作者:蔡秉文

什麼是古物?這真是個大哉問,一般想像的古物可能是名家書畫、瓷器或者祖傳的寶物,但是家中的老物件,教堂或廟宇內傳世的器物、神像、匾額、建築構件,甚至有形與無形的事物,只要它們對於一個人或一群人有重要的歷史意涵或意義就有可能指定或登錄為文化資產。

那麼,如果你擁有一件古物,你知道要如何保存它嗎?它可能是缺角的木盒、毀損的字畫、或煙燻的神像,這些古物要如何讓它受到更完整的保護呢?

古物的保存是一門特定且細緻的專業,牽涉藝術、歷史、法律與產權等等複雜的面向,很多時候需要政府的介入與協調,因此,政府部門內依照層級,從中央文化部到各縣市文化局,都有相關的單位來負責文化資產的業務。這些業務背後的處理原則,就是 1982 年公布、其後多次修訂的《文化資產保存法》。

沒什麼,就是文化資產太多了:古都樸實無華又枯燥的煩惱

說到臺灣的文化資產,擁有眾多文化資產且號稱「臺灣小京都」的臺南市有著非常深厚的底蘊(不過自稱小京都的縣市也是很多啦),相對地,也會產生更多需要解決的問題。而這些文化資產衍生的維護、管理等問題,大多由臺南市文化資產管理處(以下簡稱文資處)協助解決。

隱身於圖書館旁的文資處。(圖片來源:故事團隊拍攝)

臺南的文化資產既然這麼多,那文資處一定很大囉!嗯……文資處就在臺灣文學館的後方,與中西區圖書館共用一座L形三層樓的小樓。在不太大的空間裡,設有文化資產研究組、有形文化資產組、無形文化資產組、文物管理及行政組還有臺南考古中心,總共五個子單位,窄窄的走道上也放滿了物品,看起來實在是擁擠了些。

但是從這些組的名稱可以看出,文資處的業務牽涉了全臺南市各類的文化資產,在這裡服務的人來自各種專業,但若是問起他們有什麼共通的工作經驗,他們可能會說:「全臺南都是我的辦公室!」因為不管是哪個單位,都需要常常出去趴趴走。

預防勝於治療!古物巡查的目的是什麼?

在炎熱的暑期,文資處的雅馨頂著烈日帶領我們來到南區國民路的竹溪會館進行訪查。這一次是為了府城三大名匾之一的「了然世界」匾而來,此匾原本置於竹溪寺正殿的壽樑上,因為正逢寺中修建而暫時安置於會館。「了然世界」匾額文意內有參透世間大小事,一切了然於心,這塊匾額於 2009 年成為臺南市一般古物。

巡查竹溪禪寺「了然世界」匾。
(圖片來源:作者拍攝。)

這次探訪對我們來說很新鮮,但對雅馨而言,這就是她的日常。文資處常常需要進行訪查工作,主要針對臺南市已經指定的古物進行檢視,就像警察會去巡邏箱簽到一樣。

「臺南市擁有的古物很多,以往沒有系統且常態性的追蹤,有時候所有權人發現文物出狀況通報到這裡時,已經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而且需要緊急保存處理。這種狀況不但是全民的損失,後續修護工作的時間及經費也很驚人。巡查的工作就是時時掌握文物狀況,並且藉由巡查報告將文物狀況分級。」雅馨說道。

文資處的工作之一,就是推動古物的保存,然而,過去的修護案大多是遇到了文物受損、需要緊急處理,才來委託專業修護團隊執行,因為這種情況非常突然,政府的預算通常早已確定,臨時要擠出資源來補助就有困難。但如果可以早點知道哪些文物會有危險,就有機會「透過訪查了解古物保存的狀況,並規劃來年的修護計畫,除了有助於申請經費,還能更完整的規劃修護計畫及時程。」雅馨如此說。

除了公務,還要擔任文物報修專線

除了訪查臺南市所指定的的古物之外,文資處也像各級政府單位一樣,時常接到市民來電,通常都是有關於私人收藏或世傳的老物件,持有這些物件的市民可能遭遇到不同的狀況。有些持有人是因為不清楚物件的保存及使用方式,也有人的情形是物件損壞,這些問題通常都能得到文資處的協助,提供持有人保存建議。如果文資處判定需要請求相關專家協助,也可能另行聘請專家學者到現場勘查文物。

「也有一些案例是民眾拿著物件來請求文資處鑑定價格。」雅馨無奈地笑說。不過,文資處所協助的諮詢項目都是基於文資法內的規定,主要目的是「保存含有歷史文化價值的物件,並使其永續保存」,換言之,文資處沒辦法告訴你,你家的蟠龍花瓶價值一百萬還是一百塊,也不會幫你介紹拍賣行的。當然,如果你的蟠龍花瓶可能含有重要歷史意涵或價值時,也可以嘗試跟文資處申請「提報」,提報時需要針對該物件進行調查,來說明為什麼這件文物重要到需要指定為古物。

雅馨為我們細數文物保存的種種業務。(Source: 故事團隊拍攝。)
「大家可能覺得過程很複雜、很麻煩,但是文資處人員會盡力協助大家填寫提報資料⋯⋯我們甚至下班後還需要窩在圖書館找尋文物的資料。另外,如果擁有大量物件需要清查的話,文資處也會協助推動文物普查工作,聘請專業團隊盤點文物的數量、保存狀況及文資價值等等,普查後的報告可以讓持有人更了解這些物件的狀況,需要的話,也可以提報古物。」

經過填寫提報資料及文資審議等等程序之後,若這些物件成為指定古物,就可以受到文資法的保護,但雅馨提醒:「許多人都以為提報成為古物、就會變成市政府的財產。這不對啦!純粹是大家誤解了!古物的所有權還是在原物主身上喔!」

那麼擁有文化資產身分有什麼好處呢?簡單說,就能受文資法保護,文資處也能協助爭取編列經費維護或改善文物保存環境,大家就不用孤軍奮戰了。

身為文資處的成員需要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要在臺南市內上山下海,接觸各式各樣的文化資產,也要成為民眾、專家學者及政府之間的溝通橋樑。上班時要管理龐大數量的文化資產,行政工作之餘也要協助民眾蒐集資料,雖說公務員不適用勞基法,但文資處的成員大多是因為熱情才進入這個單位的,也因為熱情,許多困難也咬牙撐下來。

「我常說,提報才是挑戰的開始。」雅馨笑說,文資處的人員每天都面臨千奇百怪的狀況,因為文物與人群在生活中緊密的交織在一起,也因為這樣形塑了歷史記憶及文化。文資處便是為了傳承這些文化資產而設立,每一天的臺南市,都是他們努力的辦公室。

本特輯與臺南市文化資產管理處合作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