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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為家裡招福的座敷童子傳說,卻是源自日本東北的殺童悲劇
作者:練馬超大根(陳力航)

如果你在廁所看到花子,你得小心,因為她會殺了妳!然而,不是兒童形象的妖怪,都像花子一樣恐怖,至少「座敷童子」就不是如此。座敷童子可為家裡帶來福氣,如果看到他,千萬不要讓他離開,設法困住他也沒關係。那麼,要如何讓座敷童子造訪你家呢,或許可以參考青森縣的五戶町傳說,只要在床下放一顆金球,就可以呼喚他的到來。

反之,如果童子離開了,你家就會衰弱。舉例來說,在日本岩手縣,有戶人家就因為座敷童子離去,竟然發生食物中毒慘案;也有大戶人家在座敷童子離開之後,就發生家道中落的慘事。

Source:《鬼燈的冷徹》動畫截圖

半夜聽到小朋友的聲音?別擔心,那是座敷童子

同樣是妖怪,座敷童子大概是十二、三歲的少年、少女,他留著類似河童的頭髮、穿紅或黑的和服。有別於花子會偷窺、問你奇怪的問題如「要紅色衛生紙還是青色衛生紙呢」來決定你的死法,座敷童子只會做些無傷大雅的惡作劇,並沒有太強的侵略性。他只會在走廊上留下腳印,或者在半夜轉動紡紗機。如果你一個人在家,聽到房間沙沙作響,或是有甚麼談話聲,可能就是座敷童子的降臨。 

座敷童子並非是戰後的產物,早在明治、昭和時期就紀錄,此外,柳田國男《妖怪談義》記載了座敷童子的身影,1910 年 7 月,座敷童子出現在岩手縣的小學校和學童們一起遊玩,而且只有一年級的學童才看得到祂。除此之外,也有外人看不到他,只有家屋的主人一家才能夠看到。

座敷童子經常出現在日本東北,在東北的各地也有不同民俗,在岩手縣的二戶市,凡是小孩子過世,父母會在家中一處搭建小房間,並放上零食與玩具祭拜座敷童子。目前東北地區有一間「綠風莊」旅館,以座敷童子曾出現為由作為賣點,大賺觀光財,曾住綠風莊的旅客表示,在旅館內曾看到座敷童子現身,也聽到童子的腳步聲、被童子摸身體等經歷。

Source: pixabay

座敷童子招福背後,是恐怖的殺童文化?

座敷童子傳說何以形成,有一說認為,座敷童子就是河童,柳田國男認為,座敷童子是信仰的結合體,綜合了與高僧或佛教護法童子,可能是民間巫女守護靈等說法。然而,學者佐佐木喜善則認為,座敷童子的來源之一,與日本東北的特殊風俗有關:在日本東北地區的貧困農家,為了減少家中的人口,會以石磨的底石殺死子女,而且直接將屍體藏在地板或者是廚房裡,每當下雨天,他們的亡靈就會出現在屋子內。

或許你會認為,這只是過去農業社會才有的現象,但即使進入明治時期,甚至是到了大正、昭和時期,日本的新聞報導不時會出現這類的新聞。那麼,到底是甚麼樣的父母會殺害子女呢?綜觀報紙上的兒童遇害事件,有私生子、養子、女兒、或者是子女生病時,都有可能遭到父母的殺害,比如認為私生子象徵的是不倫關係,養子代表自己無法生育,女兒的部分則是重男輕女的性別歧視,生病的子女則可能需要一筆龐大的醫藥費等等。簡單來說,就是會造成父母親難堪、困擾、花費大量金錢又被視為累贅的子女,就容易引來殺機。

1914 年 3 月,大阪曾發生嬰兒遭到木箱壓死的事件。嬰兒母親名為尾上松,和伯父尾上義助、堂兄尾上義太郎同住,1913 年 5 月,松與義太郎發生關係因而懷孕,並且在 1914 年 3 月 10 日晚上,分娩生下一女。松將女嬰用風呂敷包裹,帶到廚房內,用裝有煤炭的木箱壓在女嬰之上,並且施加壓力,使得女嬰顱內出血因而死亡,3 月 11 日凌晨將女嬰帶到附近空地的垃圾場遺棄。當天早上十點,町內的撒水夫發現女嬰的屍體,由於風呂敷上寫有名字,很快的,警方就循線逮捕尾上松。

松向警方說,自己三歲時父親就過世,八歲母親改嫁到大阪的某豆腐店,他受到伯父伯母的扶養,在鄉里讀完小學後,就在家協助務農。結果五月底六月初的某日,松被迫與堂兄義太郎發生性關係,即使一旁還有其他的姊妹,也不知自己就此懷孕,生下女兒之後,松認為自己尚未結婚,卻生了小孩,若讓伯父伯母以及外人知道,是一件非常丟臉的事情。認為與其遭受世人眼光,而且無力扶養,還不如親手結束女嬰的性命。雖然情由可原,但尾上松還是面臨殺人以及遺棄屍體罪的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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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大阪地方裁判所念在尾上松案發時未成年,而且從小就與父母別離,在伯父伯母家與義太郎發生關係,也非出於自願,更因為害怕被責備,以及不具有養育能力等原因,所以才殺害女嬰,而且尾上松在產後沒有好好調理,身體非常虛弱,其情值得憐憫,因此判定不起訴。松和前幾篇的女性一樣,被迫與男性發生關係,雖然法院最後還了她公道,但對她來說,也是一段肉體與精神的折磨。

Source: pixabay

生小孩與不生,責任的兩難

在過去的時代,女性不若現代自主,常常在不情願的狀況下懷孕生產。好不容易懷胎十月把孩子帶來人世,有時家族卻又會因為性別歧視、人口過剩等因素結束新生命,造成座敷童子的悲劇。那現代人呢?或許更自主了,但每逢佳節返鄉,長輩們還是喜歡詢問何時要生小孩,倘若回答不生,不免引來一陣不孝的碎碎唸,接著就是長輩們的當年勇。他們不會去思考年輕人何以不生小孩,以及他們的顧慮、困擾為何。

然而,不管在哪個世代,總是有人終身未婚,或者是膝下無子,無論是哪種狀態,自己的幸福自己最清楚,別人無法干涉。試想,如果生了,自己又無法扶養,如此狀況,是否一定要生小孩?或許值得大家更審慎思考。

座敷童子雖然是日本的妖怪,但祂的形象,其實暗喻了日本傳統農家社會的文化,藏著那個時代難以直言的黑暗面。

據說是日本網友在家中拍到的座敷童子鬼魂影片截圖(Source: MailOn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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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1. 国立国会図書館デジタルコレクション

2. 日文維基「座敷童子」條目

3. 国際日本文化研究センター 怪異、妖怪傳承

本文原刊於黑色酒吧,【都市傳說】半夜家裡有嬉鬧聲?座敷童子背後的恐怖殺孩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