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話經典】科技真的會毀滅人類嗎?《科學怪人》對現代社會的反思
作者:江元裕

「科技,始終來自於人性」,人類發展科技的初衷,無非是希望讓生活可以更輕鬆便利,但往往事與願違。

早在工業革命之前,人類就為了領土、資源互相征伐,掌握較高科技的一方總能鎖定勝局,而敗者往往受到奴役,無法翻身。工業革命之後,機械取代勞力,工農階級被壓榨,貧富差距越發嚴重,新帝國主義更帶來殖民狂潮,強權持續擴張,間接造成世界大戰爆發。

《科學怪人》誕生在工業革命的年代,劇中的怪誕至今仍提醒著我們,若一味追求科技頂點、忽視道德底線與規範,終將走上毀滅之途。

訂製人類,是福是禍?

「我該如何形容我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災禍時的心情,如何描述我投注無限心血與辛勞而處造出的怪物?她四肢勻稱,而我為他選了俊美的五官。俊美!天啊!他泛黃的皮膚下,肌肉與動脈依稀可見;他烏黑亮澤的頭髮飄垂著;他的牙齒是珍珠白;但這些美好的特徵卻和他那雙幾乎和黃褐色眼窩同個顏色的水汪汪眼睛、乾枯的面容、平直泛黑的雙唇形成駭人對比。」

這段文字出自1818年出版的《科學怪人》,本書被奉為科幻小說之母,劇中描述的怪物令人感嘆與惋惜,但在生物科技快速發展的今天,我們離故事中的「悲劇」並不遠。遺傳學的研究讓人們逐步理解生物的傳遞與變異,二十世紀的科學家透過一連串實驗,發現生物的「遺傳物質」,也就是DNA(去氧核醣核酸),這些DNA片段攜帶了生物的重要「設計藍圖」——基因。

那假如有人刻意修改基因,甚至以此「訂製嬰兒」,又會發生什麼事?

事實上,這看似科幻的敘述已經真實上演。2018年11月,中國科學家賀建奎,宣布其研究團隊以「基因編輯」技術,成功改寫一對雙胞胎嬰兒的基因,並號稱嬰兒藉此獲得部分「抗愛滋病」能力——這項結果不僅震驚科學界,更宣告「訂製嬰兒」離我們已不遠。基因編輯技術可以利用酵素反應修改DNA片段,比起《科學怪人》中將屍塊拼裝,並以電擊賦予怪物生命,可說更有科幻感。

具有「抗愛滋病」能力的嬰兒,乍看之下相當吸引人,但沒有人能準確預測竄改「基因藍圖」的所有後果,可能牽一髮動全身,擅自改寫基因就是在冒險,更可能讓《科學怪人》真實上演。

《1984》預言的世界

基因編輯或許離生活太遙遠,但在科技快速發展的今天,網路與通訊電纜覆蓋全球,你我都有至少一隻智慧型手機,一個以上的社交平台帳號,想要當個「科技原始人」幾乎不可能。

然而,鋪天蓋的通訊網絡籠罩在日常的每個角落,只要一連上網,就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正在看著你,如同小說《1984》的世界。

喬治・歐威爾的《1984》在1949年出版,故事發生在虛構(或者說平行世界)的「1984年」,世界陷入永無止境的戰爭,僅存三個超級大國,政府對人民實施高壓統治,監控無所不在。

其中,大洋國政府由「英國社會主義」(簡稱英社)領導,英社的名義上的最高領導人是「老大哥」——即便沒人能確定老大哥真實存在,但「老大哥」的監控絲毫不假。英社以一種雙向電視:「電幕」監控黨員的一舉一動,更有兩分鐘仇恨(Two Minutes Hate)——讓人民觀看「反對者」的談話影片,增加人民對「黨」與「老大哥」的忠誠,挑起人民對「敵人」的仇恨。

其實,「老大哥」離我們並不遠。斯諾登披露的美國政府大規模監控只是冰山一角,網路發達讓資訊傳播速度更快,也讓資訊取得更為容易,獲取個人隱私的門檻下降許多。

我們可以簡單做個實驗,在任何搜尋引擎上鍵入「鞋子 購買」、「運動鞋 購買」,大概幾分鐘後,就會發現各家廣告開始出現鞋子。當你按讚、留言、分享過某些事物,這些社群平台都幫你「記得」,並「推薦東西」給你——只差沒有強迫付費購買。

除了個人化廣告,「個資外洩」早就讓隱私蕩然無存,資料外洩帶來的犯罪、詐騙事件更是層出不窮。只要打開Google、Facebook搜尋名字,每個人的過去、事蹟甚至嗜好、家庭成員,都赤裸裸地展示在手機的小螢幕上,「老大哥在看著你」。

網路隱私不是唯一的隱憂,在資訊爆炸的現在,我們面對著鋪天蓋地而來的假消息。無論是在Facebook、LINE還是抖音,我們不斷面對爆量資訊,也更容易輕信謠傳,在不自覺的情況下成為假消息、資訊戰或網路霸凌的幫凶。

誰說發展科技,就不能有人性?

《1984》的名言:「戰爭即和平;自由即奴役;無知即力量。」看似矛盾,但資訊不對稱確實是資訊戰、假消息的根基——當閱聽人喜愛聳動、簡單的內容,缺乏查證精神,就容易被有心人欺騙。

但換句話說,科技只要謹慎利用,就有機會造福人群。基因編輯也可以應用在作物育種上,加速新品種的糧食,如玉米、小麥、水稻育成,例如提高抗旱、抗蟲害特性,讓糧食生產更加穩定。2019年,哈佛大學劉如謙教授發表研究,提出一套更精準的基因編輯系統,更為治癒遺傳疾病帶來了一線曙光。

由此可以發現,科技,終究是兩面刃,好壞取決於人類如何應用。人類因科技發展而有更好的生存條件是不爭的事實,「哈柏法製氨」能讓肥料生產更加容易,進而支撐糧食供給,但氨同樣可作為炸藥的原料,要做為武器或工業用途,全看使用者的想法。

「科技,始終來自於人性」,科技只要適當使用,終究會是我們的助力,並讓人們過的更幸福快樂。然而,《科學怪人》的悲劇真的不會上演嗎?我們不得而知,但,誰說發展科技,就不能有人性?


同場加映:學霸陪你讀《科學怪人》

本次企劃由文化部贊助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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