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人說書081】獨立音樂人鄭宜農:聲音是我認識這個世界的媒介

寧靜裡的聲音是最為劇烈的,就像是個培養皿,把眾多聲音都『壓縮』至這個狀態,而孤獨就從中滋養出來。

自稱在寧靜中長大的鄭宜農,在談到新出版散文集《孤獨培養皿》的命名時,這樣說道。

她說,撰寫這本書,是存在已久的念頭,不過「寫自己」畢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因為必須要殘忍地抽離自己,就像是靈魂出竅後,拿刀解剖自己,從中整理自己的思緒。

起初下筆時,當然是支離破碎的,但在撰寫的過程中,文章們自然會走到一起,她也從中發現,這就是本描寫「孤獨」、「寧靜」的書,而她也找到自己描寫聲音的方式,就像是她一直以來,用「聲音」來認識這個世界。

如果說「孤單」是物理上形容「一個人」的狀態,那麼「孤獨」便是身而為人都要去面對的處境,如同《孤獨培養皿》封面所說的:「每個人的培養皿都不同,但都養著相似的孤獨」,而不論是哪一種,對鄭宜農來說,都不是正面或負面,全看自己怎麼定義。

「用聲音認識世界」,展現在鄭宜農創作音樂的過程中。

她在創作音樂的過程中,靠的也正是透過聲音帶來的想像力,盡可能用音樂描繪出她心中的那個畫面。

不過,想像力本來就是一件很孤獨私密的事,每個人的想像力都各有不同,因此在與製作人溝通編曲時,她都會盡量把聲音再具體化。

例如:希望有金屬光澤感、現在要有海上的粼光、在宇宙裡的空虛又慌張地漂浮感,盡可能提出這樣的想像,希望能讓聽到這作品的聽眾們也能感同身受。

當然,除了音樂本身的故事性外,歌詞的創作也很重要。

鄭宜農說,年輕剛玩音樂時,常常是很本能性地,刷著吉他邊哼著,歌詞就出來了,那有點像是在寫日記,想到什麼就寫什麼,即使不成熟確有其魅力所在。

不過,現在她在創作歌詞時,對自己的要求更高,每個字句都需要精準地被淬鍊出來,這個過程並非以前那樣依賴直覺,而是在練習的過程中,逐漸累積的,因此她平時就備有筆記本或是錄音,隨時補充自己的「素材庫」。

不只是歌曲本身,已經出道十幾年的鄭宜農,現在即使是寫一首歌,也會想著整個專輯的概念,因為專輯就像書一樣,有著起承轉合的各種面向,把自己紊亂的思緒,變成一份有條有理的作品。

除了身兼音樂人、作家,鄭宜農也是出道已久的演員,2007 那年出演父親執導的《夏天的尾巴》,獲得第 44 屆金馬獎最佳新人獎提名。

對她來說,演戲就像「放假」,因為這個階段的她,可以暫時忘掉自己,讓別人的人生進來。但那些角色的人格,同時也可能是部分的自己,透過演戲而把其中一個自我放大。

比如在《眼淚》中,她扮演檳榔西施小雯,小雯身上散發的「江湖氣」,就是自己平常比較不會展現的那一面。如果要說和自己最為貼近的角色,大概還是自己的處女作—《夏天的尾巴》的張家月了。

這麼多年的演戲經歷,不論是文字還是音樂,「想像力」之於她都是重要的「工具」,當她拿到劇本時,腦中也會長出想像的表演。

雖然並非每次都能和導演的想像契合,但即使想像不一樣,宜農也覺得非常有趣,因為當一個演員被導演像是在下棋操盤時,她會覺得,那反而讓自己成為藝術的部分,獲得更有趣的心路歷程。

談到讀書,鄭宜農說,她平時看劇情豐富的小說,特別是偵探、懸疑一類,例如勞倫斯.卜洛克的「馬修·史卡德」系列。

她也很喜歡看宇宙學、動物學、植物學、社會學,這些外人看似很「硬」的內容,對她來說卻是浪漫的故事。

說起學生時期最有印象的書,要屬維吉尼亞.吳爾芙的《海浪》。最近她時常想起此書,書裏由多個角色的第一人稱獨白所組成的,也是作者自己的反射,他們對話的過程所堆疊的情感,「真的很美。」

但這本書帶給鄭宜農的,不只是文字上的享受,更多是從書中得到的共感,自己何嘗不是「多個我」所組成的呢?

最後,鄭宜農為閱讀下了一個自己的定義:

對我個人而言,閱讀是一種習慣性的行為,但同時它也是一個出口,能夠讓我創造更多新可能的開關。

受訪者

鄭宜農,1987 年生,臺灣獨立音樂人、作家、演員,著有散文《孤獨培養皿》、《幹上俱樂部:3D 妖獸變形實錄》、劇本以及改編童書《風中的小米田》。組有樂團「猛虎巧克力」與 Special Project「小福氣」;發行個人專輯《海王星》、《Pluto》、《給天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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