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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戰火中重生,與不同世代對話的日本流行文化──《日本製造,幻想浪潮》
麥特.阿爾特(Matt Alt)著,許芳菊譯,《日本製造,幻想浪潮:動漫、電玩、Hello Kitty、2Channel,超越世代的精緻創新與魔幻魅力》,聯經出版公司,2021。

自 2020 年初爆發新冠病毒疫情後,人們開始避免「群聚」 ,連帶衝擊了不少產業,其中就包含屬於密閉空間的電影院。為了防疫,許多人選擇在網路上的串流平台欣賞,這個轉變對電影產業是好是壞猶未可知,但對電影院來說絕對是場災難。在我這位堅持電影院體驗的老派人士看來,也不免感到遺憾,無法親臨現場觀賞大銀幕的聲光效果。

不過就在今年(2021 年),有一部電影上映後,不僅成功贏得票房收入,甚至獲得「一定要到電影院才能體驗」的評價 ──這部電影就是《哥吉拉大戰金剛》。

作為日本怪獸最知名的代表,哥吉拉魄力十足的吼叫、燎原千里的絕招原子吐息,以及辨識度超高的招牌主題曲,如果只用電腦的小螢幕和音響,怎麼能夠體驗到箇中駕馭感官的力量美學呢? 從哥吉拉誕生的 1954 年以來,哥吉拉獨到的魅力瘋迷了日本的不同世代,在近年美國好萊塢特別為哥吉拉打造出「怪獸宇宙」的系列作品後,也逐漸席捲全球。

其實不只哥吉拉,日本還有眾多強大的文化輸出品,比如以寶可夢為主角所設計的「Pokemon Go」擴增實境手機遊戲,無數人就此開始當起寶可夢大師,拿著手機四處抓怪;或者現在日本漫畫公認的霸主──航海王(筆者有一次赴泰國教書,正當我煩惱著如何在文化隔閡之中與學生聊天時,無意之間發現泰國學生也正在看航海王;當學生喊出泰文版的橡膠果實招式,我則嘴巴咬著一隻筷子使出三刀流模仿技)。

又比如格鬥相關的創作,無論是電玩或是影視作品,通常都會有忍者登場,像是真人快打中的魔蠍與絕對零度、美漫的金鋼狼曾在第二集電影大戰忍者團隊。至於蠟筆小新、櫻桃小丸子、哆啦 A 夢、名偵探柯南是如何陪伴我們童年,我想更是不用多加解釋吧?

能提的例子舉凡飲食、科技、職人精神⋯⋯實在多不勝數,過去我對日本人的文化表現,往往只總結出「不同族群各有其特性」,這個看似正確沒錯但要細究卻略顯空洞的概念。然而當我接觸到本書時,才開始意識到:文化的誕生及壯大,往往與當下所發生的時空環境密不可分。

比如前文提到的哥吉拉,這隻怪獸之王的誕生,一方面是因日本在二戰歷經了被原子彈攻擊的慘痛經驗,另一方面則是美國在二戰後於比基尼環礁(Bikini Atoll)實施核彈試驗,一艘名為「第五福龍丸」的日本漁船正好在經過該海域附近,結果該船船員事後全都遭到輻射傷害的折磨。正是在上述的歷史背景下,讓日本人構想出會噴射原子吐息的哥吉拉,映照著日本對核攻擊的畏懼以及傷痛。

本來我以為日本動漫文化非常強大,從而生產出遊戲及周邊產品向世界輸出,並讓無數愛好者甘願獻上自己的鈔票,僅是近幾十年來的現象,然而在筆者閱讀本書時,看到美國教育家格里菲斯在 1876 年日本所觀察到的現象:

「有如此多的玩具店,或有這麼多的玩具市集販賣讓孩子開心的東西。不僅每座城市的街道上都遍佈著商店,裡面像聖誕襪似地裝滿了玲瓏滿目的玩具,即使在小城鎮和村莊裡,也可以找到一兩處兒童的市集。」

筆者這才曉得,原來日本一直以來都具有強大的玩具製造基因。不過即便如此,若非日本被美國強迫解除鎖國狀態,被迫進入到全球化貿易市場,可能還真沒機會將原先的潛力轉化為如此龐大的消費動能。

日本在二戰前的 1935 年,成為世界第二大玩具生產國,這個成就雖然在二戰的戰火中幾乎毀於一旦,但是隨後的韓戰及越戰,讓日本玩具商得以在本土成為美軍後勤基地之際,獲得原物料並重建工廠,再一次向全球輸出日本製造的玩具。由此可見,除了民族性之外,現今日本強大的文化輸出,是與時代脈動共振之下,才誕生出的成就。

本書以清楚的脈絡、具體且知名的代表案例,呈現了日本流行文化的脈動,以及輸出世界的緣由。在看到日本的際遇後,也不由得讓筆者開始思考:「那臺灣呢?」

就某方面來說,我國的某些特質與日本相似,諸如海島地形、盛行貿易,甚至因為殖民歷史而與日本有著不少的交集。然而相似並非不是相同,我們不需事事與日本看齊,但可以透過日本的經驗去了解:「他人曾經如何在最恰當的時刻,站在最合適的位置,展現出令人驚艷的表現。」

本書的第二部分,談到日本在經濟泡沫化之後的時光,有人稱這段時間為「失落的 20 年」,日本似乎已經過了最輝煌的時刻。有起當然有落,但是如何在低檔的日子裡自處,甚至找到回升之道,也是一門了不得的學問。

正如日本漫畫界都在擔心,在 JUMP 漫畫三本柱──死神、火影忍者、航海王,都結束連載之後,日本漫畫該怎麼辦?可事實上,進擊的巨人、鬼滅之刃這些後起之秀依然成就眾多現象級的熱銷情況,而且如果仔細觀看,他們的內容雖與先輩們有所差別,卻都是在前人的奠基下而催生出的創意,且再度呼應了當代的時空環境。這一種歷經轉化的生生不息,是筆者觀看本書所感受到的振奮,同時也是擁有相似情況的我們值得去思考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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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乎想像的絕妙觀點,日本流行文化的全面解析與深度詮釋 ★ ★ 那些隱藏在熟悉的日本之下,不那麼熟悉的迷人英雄故事 ★ 二次大戰後,日本以高品質消費性電子產品與汽車,從戰敗國崛起為產業經濟的新強權;1990年後日本陷入「失落的十年」,並迎來動漫、電玩崛起,村上春樹、無印良品風靡世界的奇妙轉變。日本的精緻創意,改變了我們如何與彼此互動、如何在獨處時打發時間,以及如何形塑自我認同。要了解這些巨大影響的起源,我們需要知道推動這些事物的創造者的奮鬥與成功。日本人的夢想構成了全球流行文化的新藍圖,並創造了我們所認知的現代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