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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埃及的征服者、文明的傳承者:屹立在非洲千年的「古實王國」
波斯帝國古城波斯波利斯遺址一幅雕刻,描繪來自古實王國的使者

古實王國

當古羅馬還是一條小村落、古希臘人還在統治城邦大小的國家時,位於今日非洲蘇丹中部卻已存在一個領土型王國。王國領土最盛時期由蘇丹伸延到巴勒斯坦邊界地區,歷經了一千年的黃金歲月,比古希臘的雅典、斯巴達和馬其頓的黃金時代更長,而且見證了羅馬帝國的崛起與衰落。它是古實王國(Kingdom of Cush 或被稱為庫施王國 Kingdom of Kush)。

古實王國的北鄰是另一個既璀璨又為人熟知的古代文明──古埃及,因此其歷史常常被人忽略。不過事實上,古實人曾經統治過埃及,後來他們被入侵的阿述人(Assyrians)逐出埃及。古實王國退出埃及後,偏安於尼羅河南方,其北鄰長期被強權控制,以致從此對歷史發展變得無足輕重。然而,他們還是堅實地存在了一段長時間,而且國家富有繁榮。今天,古實王國曾存在的地點被稱為努比亞(Nubia),這個地名便是來自一支名叫努比亞人(Nubians)的部族。他們在西元四世紀古實王國滅亡後遷入了這個地方定居。

古實人的祖先相傳來自當時西元前三千年的古代文明。他們因為坐落在尼羅河流域上游,而且擁有豐富的黃金和寶石資源,因此成為了重要的貿易和原材料中心。他們在位於今天尼羅河第三瀑布的所在地建立了首都科爾馬(Kerma)。直至西元前 1750-1650 年的這段時期、西克索人(Hyksos)出現並在尼羅河流域建立霸權之前,古實人在科爾馬過了一段很長的和平和安穩日子。

位於蘇丹的科爾瑪古城遺址

淪為埃及殖民地

西克索人來自西亞,他們在西元前十八世紀時入侵埃及,堆翻了當時的埃及第十三王朝並成為埃及北部的統治者,南部則繼續由埃及人統治。古實王國當時與西克索人保持了同盟關係,趁西克索人入侵埃及之際,乘機出兵北上,佔領了埃及位於尼羅河第二瀑布附近的土地。不過,這一趁火打劫便從此種下了埃及對古實的恩怨。

後來,埃及法老雅赫摩斯(Amosis)後來成功統一埃及,把西克索人逐出埃及。埃及人並沒有忘記古實人昔日乘人之危之舉。埃及法老圖特摩斯一世(Thutmose I)和圖特摩斯三世(Thutmose III)便曾主動派兵進攻古實王國,並將之征服。圖特摩斯三世(Thutmose III)更為紀念埃及成功向古實報復,在埃及壁畫上描述了埃及如何打敗「質素差劣的古實人」後凱旋而歸的過程。當時的埃及正經歷黃金時期,在其統治下,古實文化受到極大影響,漸漸呈現了一種揉合了北方埃及文化和南方非洲文化的獨特文化。

征服埃及

然而,埃及似乎並無法在古實長治久安。西元前九世紀,並沒有可靠的考古證據顯示埃及法老在古實能夠實行有效的統治。當初由圖特摩斯三世征服古實後建立的城市那柏塔(Napata)已衰落,這個時期不再受埃及擺佈的古實王國被考古學家定義為「新王國時期」。在那個時候,埃及與古實的關係似乎已是平起平坐。舉一例,在西元前 827 年,埃及法老把來自古實那柏塔附近的黃金贈予位於底比斯(Thebes)的卡奈克神廟(Temple of Karnak),代表埃及與古實的外交關係早已正常化,而且雙方沒有太多磨擦,彼此享受著和平帶來的繁榮和好處。

刻有古實國王卡什塔及其女兒阿曼尼爾迪斯一世名字的古實桶狀容器文物

因為缺少足夠史料的關係,新王國早期的君主已經難以考究,直到一位名為卡什塔(Kashta)的古實國王在西元前八世紀中葉大大影響埃及時,我們才有較多關於古實的記載。卡什塔的統治中心在那柏塔,位於現今蘇丹共和國的首都喀土穆(Khartoum)三百英里外的地方。在他統治下,古實明顯極大地影響著埃及。他把女兒阿曼尼爾迪斯一世(Amenirdis I)送到埃及,成為了古埃及底比斯的眾神之王阿蒙神的「妻子」。

卡什塔不斷地把古實的影響力擴至埃及很多重要城市,如底比斯和象島(Elephantine)等等。他的繼承人皮耶(Piye)更進一步,揮軍征服了埃及,建立了第二十五王朝,統治整個埃及長達 88 年之久(744—656 BCE)。這段時期是古實王國的黃金時期,有時會被稱為那柏塔帝國(Napatan Empire)。

埃及第二十五王朝時期,古實國王的雕像
延伸閱讀:【認識古埃及系列之七】第三中間期與晚期王朝(1070-332 B.C.)

古實人的軍隊

在一些古埃及記載中,古實人被認為是優良的弓箭手和騎兵。不過,究竟他們有沒有常設軍隊,則未有統一結論。在某些時期,古實並沒設立軍隊,國王也不需要軍隊來維持統治。但在受到外來軍事威脅時,軍隊的存在便十分重要。例如,曾對抗阿述人入侵的塔哈爾卡(690—644 BCE)和羅馬入侵的厄堅尼達特(Akinidad)等的統治時期,古實王國便長期處於隨時打仗的狀態。

根據古希臘歷史學家希羅多德(Herodotus)的記載,古實士兵也曾出現在波斯國王薜西斯(Xerxes)於西元前五世紀入侵希臘的軍隊之中。希羅多德這樣形容那些古實士兵:

「這些士兵使用長槍和鑲有釘子的棍棒作為武器,並把臉塗上白色和紅褐色。」

事實上,跟迦太基人(Carthaginians)一樣,古實軍隊存在象兵部隊,而在古實的一些藝術文物裡,也的確經常見到象的出現。

古實人的軍隊究竟強不強悍?在他們統治埃及的後期,曾多次跟入侵的阿述人發生軍事衝突。雖然他們最終被打敗並被逐出埃及,但古實人面對著已經進入鐵器時代、穿著鐵甲的阿述士兵,還是有過不少勝利。然而,面對著羅馬軍隊,古實人便沒有太多的勝仗,他們後期見到羅馬軍隊時更落荒而逃。

古實文化

古實人擁有黑色的肌膚,在後期王國歷史裡,他們特別崇尚同體胖的女性。他們認為女神祇擁有苗條身材,而凡人女性則應該心廣體胖。古實人的平均生存年齡較短,普遍來說古實人大多活不過三十歲。

與古埃及有著不少關聯的古實王國,在文化方面跟古埃及有很多相似之處。與西克索人不同,當古實人入主埃及後,他們不是「外來入侵的蠻族」,而像是「帶著古埃及傳統的人」。古實人信奉的最高神阿蒙,同時也是在古埃及人心目中的最高神祇,他們相信阿蒙在二千年前便已是埃及的主宰者。

位於摩勞、由古實人建造金字塔

古實人退出埃及後,古實王國還是在其發源地繼續存在了 800 年之久。他們保存了獨特的古埃及─努比亞文化,而埃及卻先後被波斯人、希臘人和羅馬人征服而被同化,慢慢失去了其獨有的傳統文化。宗教方面,古實人除了信奉阿佩德馬克(Apedemak)、塞比梅克(Sebiumeker)和阿瑞斯努菲斯(Arensnuphis)等等古實神祇外,還同時信奉古埃及的諸神。而且,古實人跟古埃及人一樣,會把死後的國王屍體製成木乃伊,並存放在作為墓穴的金字塔中。這些古實金字塔跟古埃及金字塔的風格亦有不同。

古實王國的君主制度

古實的君主大多由男性擔任,但這不代表古實王國從來沒出現過女性統治者。考古證據和文獻清楚記錄到,古實國王是有正統女王出現過的。例如在文獻被稱為坎達克(Kandake)的女王,便是聖經提及過的「埃塞俄比亞女王」坎迪斯(Candace)。

古實王國的王位繼承也是很有趣的,血緣竟然不是首要考慮條件,王位繼承人並不一定跟前任國王有任何血緣關係。根據古希臘歷史學家狄奧多羅斯(Diodorus)的記載,古實祭司擁有選擇擁有王位繼承資格的人,然後會根據「神的意旨」在這些人當中指明一位作為王位繼承人。當大家聽到這裡,心中是否有以下疑問:那現任國王豈不是很容易跟祭司產生磨擦?答案是肯定的,在很多古代文明中,祭司的地位往往比國王還要高。在古實王國,祭司甚至有權決定國王死亡之日。

坎達克女王

古實王國的滅亡

西元前 656 年,古實人被阿述人逐出埃及。他們之後回到努比亞地區,並把首都從那柏塔搬遷到位於尚迪(Shandi)的摩勞(Meroë),在那裡繼續存在了 800 年之久。除了保存了古埃及文化外,他們的存在對歷史發展來說已是無足輕重。經過 800 年的安定日子,古實王國逐漸衰落,在西元 350 年時,來自埃塞俄比亞高原的阿克蘇姆人(Aksum)出現在古實人的面前,他們洗劫了在尼羅河流域的眾多城市,並毀滅了摩勞。從此,古實王國便永遠在歷史舞台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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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透過「方格子直送」計劃合作轉載,原文為與古埃及文明有著千絲萬縷的非洲古代王國—古實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