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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治巧克力的故鄉在臺灣!日治時期臺灣蔗農催生出的甜蜜滋味
作者:陳力航(中研院民族所研究助理)

提到糖,或許一般只會聯想到生活中會用到的砂糖、白糖、黑糖,但其實糖業與人們的關係,遠比你想像中的緊密、廣泛。在過去,路上不時有販賣切好的甘蔗,買一包回家,邊看電視邊吃甘蔗,身旁的長輩或許還會告訴你,在他年輕的時候,都會埋伏在鐵道旁,等待載運甘蔗的小火車一過,抽下一支甘蔗來吃。但你也許不知道,日治時期製糖業在臺蓬勃發展,知名的明治巧克力也就此誕生!

臺灣重要的製糖產業

日治時期,甘蔗是臺灣的重要作物。而糖業,也是臺灣的重要產業。不知你是否聽過:「第一憨,種甘蔗給會社磅」,這句臺灣俗語,談的就是在日本統治之下,臺灣蔗農的辛酸。此外,在 1925 年,臺灣中部的彰化,曾發生二林蔗農事件。

在談二林事件之前,先談談臺灣總督府的「原料採集區域」制度,從蔗農的角度來看,原料採集區域的劃定使他們不能自由處分甘蔗,只能交給指定的製糖會社。而二林事件,就是因甘蔗收購爭議衍生的衝突。從 1923 年起,該地的蔗農不斷要求溪州糖廠(屬林本源製糖會社),希望能提高蔗價,但未獲糖廠回應。1925 年初,李應章、陳萬勤、劉崧甫、詹奕侯等人,為進一步糾集蔗農,成立二林蔗農組合,其會員多達四百多名。

二林蔗農組合,向糖廠提出希望能提高蔗價的要求與談判皆無回應。不料,在 1925 年年底,製糖會社的職員卻逕自前往蔗田採收甘蔗,並與蔗農間爆發肢體衝突。事後,組合的領導人李應章與組合的幹部遭到逮捕,此即二林事件,可貴的是,日本勞動黨的布施辰治、麻生久律師前來聲援蔗農,在法庭上,亦有臺灣人律師,鄭松筠與蔡式穀出面辯護。判決結果,李應章被判的刑期最久,為八個月,其他幹部,如劉、詹等人,則為兩個月。二林事件可說是臺灣農民運動的開端。

製糖會社農場(館藏號2001.008.0081.0027)
明治製糖株式會社發給蔗農收購甘蔗的現金明細袋,另一面就是明治製菓煉乳商品的廣告。(暫管編號T2018.001.8078)

明治巧克力誕生

日本時代臺灣大多數的製糖會社主要的業務都是輸出原料糖到日本本土,但其中幾間製糖會社,受到糖業景氣波動的影響,開始考慮產業上下游整合的發展,其中起步較早的便是明治製糖株式會社,它與之後提到的明治巧克力有關。

明治製糖會社成立於 1906 年,其社長相馬半治,早年曾前往歐美學習糖業,其後因日俄戰爭的因素,輾轉來到臺灣。明治製糖會社事業順利,進一步將事業的版圖,擴大至製菓、製乳業。

在此背景下,1917 年明治製菓株式會社成立,主要的製品可分兩類。首先是菓子及清涼飲料類,像是明治巧克力、洋羹、牛奶糖、蘇打水等製品。其次為乳製品,像是明治牛乳、奶油、起司、冰淇淋、煉乳等製品。光從製品來看,可謂琳瑯滿目,時至今日,以上提及的製品仍然存在於日常生活,其中,明治巧克力可說是具有代表性的製品之一,對孩童來說,若能吃到明治巧克力,可謂無比幸福。

好吃又好玩,品嘗巧克力的甜蜜時光

而明治巧克力也推出集字遊戲吸引兒童購買,家住宜蘭的陳以文,就是明治巧克力的粉絲。日治時期他出生在經濟優渥的家庭,其父親陳土金是宜蘭市知名的西醫,在此環境下,自然可以接觸到明治巧克力。陳以文回憶到:「那時候很喜歡吃明治巧克力,它包裝和現在差不多,每包裡面有一個字,集滿五個字再送一包。」類似的集字活動至今日仍有,有趣的是,集字的過程,常常是就差一個字,但是卻永遠集不到。

除了巧克力糖本身,外包裝容器也是當時許多人的蒐藏品之一,臺史博的館藏中,就有明治製菓會社的糖果餅乾玻璃罐,根據收藏家表示,此物品應非臺灣雜貨店所擺設之物。臺灣雜貨店雖然也有糖果罐,但罐內的品項多寫在紙條再貼於罐身上,如此一來,糖果罐就可以隨著內裝品項的不同,更換罐身上的紙張(類似老茶行內的茶罐,上面貼有各種茶),也因此,在罐身上印上品牌或品名者較少見,極有可能來自日本,或是日治時期明治製菓在臺北的賣店(位在臺北市榮町)。

明治製菓會社糖果餅乾玻璃罐(暫管編號T2018.001.1563)

如果曾經看過日劇或日本動畫,也許就知道日本商店街在抽獎時會轉動一種機器,裡面裝有許多數字球,根據掉出來的數字球決定獎項,機器轉動時,大人小孩無不屏息以待。這是購買了巧克力與糖果後,在美味之外更令人興奮的樂趣,這種機器的名稱是新井式迴轉抽籤器組,也是臺史博眾多藏品之一。

新井式迴轉抽籤器組(館藏號2017.017.0013)
新井式迴轉抽籤器數字球(館藏號2017.017.013.0002)

有人在臺灣買著巧克力抽著獎,有人卻直接飛到日本明治製菓大本營!日治時期的臺灣士紳張麗俊,就選擇前往明治製菓的東京工廠參觀。張麗俊是臺中葫蘆墩(今豐原)人,透過他的日記,讓我們看看八、九十年前臺灣人前往日本旅遊寫的「遊記」,與現在的部落客是否一致。

1935 年 4 月 16 日,張麗俊參觀完乃木總督的官邸後,乘車到明治製菓會社,他的日記中寫到:「又坐車前往明治製菓會社工場遊玩並接受茶菓 ,其工廠主任自誇其製菓元料俱採用南洋之物,佐藤隊長聽之逆耳,起而譏誚一番。」像這樣參觀工廠、有專人解說,聽眾還會吐槽的場景,也許和現在的旅遊團有幾分相似呢!

延伸閱讀:從「諸神之食」到「大眾零食」,巧克力如何稱霸甜食界?
本文由故事編輯部與臺史博典藏網藏品故事百寶箱共同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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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治巧克力飛機徽章(館藏號2004.017.0180)

參考資料

  1. 蔡蕙頻,〈日人辯護士與臺灣農民運動〉收入《臺灣學通訊》第 105 期(2018年 05 月 16 日),18-19。
  2. 吳密察監修,《臺灣史小事典》(臺北:遠流,2000),頁 134-135。
  3. 明治製糖株式会社編,《明治製糖會社三十年史》(東京:明治製糖東京事務所,1936),頁 112-137。
  4. 陳力航訪問、紀錄,〈陳以文先生訪問紀錄〉收入《宜蘭文獻雜誌》第 87、88(2011),頁 141。
  5. 陳力航訪問、紀錄,〈林雨新先生訪問記錄〉未刊稿,2020 年 11 月 6 日訪問。
  6. 張麗俊作;許雪姬等編纂、解讀。「水竹居主人日記/1935-04-16」,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臺灣日記知識庫,上網日期:2020 年 11 月 6 日,https://taco.ith.sinica.edu.tw/tdk/水竹居主人日記/1935-04-16。
首圖來源:Wikime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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