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明代的地理書,如何描繪千里之外的印加帝國?(下)
前文:一本明代的地理書,如何描繪千里之外的印加帝國?(上)

新印加國大致上於 1572 年滅亡,〈坤輿萬國全圖〉則是在 1602 年於北京刻印,由李之藻出資刊行,中間有 30 年的落差。將資訊傳播所需的時間考慮進去,地圖上的故私哥國應該就是新印加國,可惜我們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此事。而從《職方外紀》的描述來看,文獻中的「國」不一定是指國家,有時候是省份,有時候是總督區,所以故私哥國也不一定是一個國家,有可能是對西班牙秘魯總督區某個行政體系的誤解也不一定。

至於,什麼是新印加帝國呢?讓我們回到西班牙剛剛征服印加人的時代。

不少臺灣的書籍都會提到印加帝國在被西班牙人征服後,繼續躲到深山中抵抗,最後不知所蹤。1911 年,受僱於耶魯大學的賓漢三世,在烏魯邦巴河上游發現世界聞名馬丘比丘遺址;他主張­馬丘比丘就是傳說中印加人抵抗西班牙人的最後一個堡壘。

今日,馬丘比丘已經成為世界聞名的觀光景點,不少人被最後堡壘的故事所吸引,前往馬丘比丘朝聖。但事實往往不是這樣。

Machu Picchu Lima Cusco Peru 300

馬丘比丘與奧揚泰坦伯都位於被印加人稱為聖谷的尤卡伊河谷,也就是前面提到的曼科・印加・尤潘基藉口要進行宗教儀式的地區。根據研究,在印加帝國時期,尤伊卡河谷不屬於印加帝國的國家領土,而是印加王族的私人土地。在河谷中,印加王室修建許多休憩用的城市、聚落,而馬丘比丘就是其中一個王族的「度假村」。根據現在的研究,馬丘比丘最多容納 750 人左右,且在宗教儀式或是王族沒有蒞臨的時期,居住人數更少。

秘魯的歷史學家也在十六世紀的文獻中發現比丘村的資料,並且推論這是第九任印加王帕查庫特克的私人領土。所謂最後的據點馬丘比丘,恐怕只是一場美麗的誤會。

那麼,曼科・印加・尤潘基所建立的新印加國,放棄奧揚泰坦博後,究竟在哪裡繼續抵抗呢?最後真的不知所蹤嗎?西班牙人有攻破這個最後的據點嗎?

其實,曼科・印加・尤潘基放棄奧揚泰坦博後,也離開了尤卡伊山谷,往更深山的比爾卡班巴(Vilcabamba)去。對於西班牙人來說,比爾卡班巴不是什麼神秘的遺址,新印加國也不是什麼不知所蹤的抵抗勢力。

在新印加國成立的最初幾年,西班牙殖民當局一直與他們和平共處。當西班牙征服者內鬨時,曼科・印加・尤潘基還收容了失敗一方的殘部。曼科・印加・尤潘基死後,他的兒子塞里・圖帕克繼位。西班牙殖民者與他達成協議,只要他離開比爾卡班巴,西班牙殖民當局會好好的照顧他。1560年,塞里離開了比爾卡班巴。他受封為尤卡伊王子,印加帝國時期的聖谷則成為他的地產。自此之後,他再也沒有回到比爾卡班巴。

但是,這種被人掌握的人生,一定是不安全的。

1561 年,塞里在庫斯科因不明原因死亡,他的弟弟蒂圖・庫西・尤基潘在比爾卡班巴繼續抵抗西班牙人。蒂圖同樣與西班牙人達成協議,他甚至在比爾卡班巴受洗成為天主教徒。同時,傳教士也住在比爾卡班巴中。

從這些歷史來看,西班牙人絕對知道這群「最後的印加人」在哪裡,也一直試圖與他們談判。所以,他們絕不是一群不知所蹤的最後印加人。

蒂圖・庫西・尤基潘過世後,他的弟弟,同時也是新印加國的最後一任君主圖帕克・阿馬魯在位時,著名的秘魯總督托萊多以印加人殺死外交使節為理由,決定以武力攻打比爾卡班巴。遠征隊的前鋒是耶穌會創始人羅耀拉的姪子,除了西班牙軍人以外,還有 2000 名印地安人隨行,其中 1500 人是印加人,500 人是與西班牙人友好的印地安人,包含前面提到的卡尼亞爾人與首領契爾切。

遠征隊發揮火砲的威力,很快地攻進比爾卡班巴,圖帕克・阿馬魯則遁入叢林中。幾天後,他不幸被西班牙追兵追上,被押解到庫斯科、送上了斷頭台。據說,現場的印加民眾看到阿馬魯被送上斷頭臺,悲痛萬分。阿馬魯對著民眾說:「大地母親見證我的敵人們如何使我流血。」1572 年 9 月 24 日,印加帝國正式滅亡。

從以上的故事來看,我們知道在征服新印加國的過程中,不存在失落的反抗基地、不知所蹤的印加王等。事實上,當時的西班牙人都知道反抗基地的位置。只不過在新印加國滅亡的兩百年間,大家已經淡忘此事,使得歐美的探險家必須「重新尋找最後的反抗基地」。

謎樣的亞老哥人

近有一大國,名亞老歌,人強毅果敢,善用弓矢及鐵杵。不立文字,一切政教號令,皆口傳說,辨論極精,聞者最易感動。凡出兵時,大將戒諭兵士不過數言,無不感激流涕,願效死者,他談論皆如此。

正當大使讀完《職方外紀》中孛露的相關記載,忽然眼角瞄到這群奇特的亞老哥人。這是大使從來沒有聽過的一群原住民,引起了我的好奇。我先去翻閱《職方外紀》的校釋,註解寫到亞老哥人就是今日的阿根廷。

事實上,阿根廷是南美洲中比較晚被殖民的。「阿根廷」一詞誕生,首見於 1602 年的文學作品。《職方外紀》以後的文獻寫到阿根廷,多半以銀國或拉巴他國稱呼。所以,如果說亞老哥是阿根廷,恐怕有些牽強。

那麼,亞老哥人究竟是誰呢?

印加皇族後裔印加・加西拉索・德拉維加著的《印卡王室述評》(Comentarios Reales de los Incas)裡面提到一段故事。西元 1553 年,新任命的智利總督巴爾迪維亞率軍南征,抵達今日智利中南部,這裡是一群被稱為阿勞坎人的地盤。

印加・加西拉索・德拉維加著的《印卡王室述評》(Comentarios Reales de los Incas)

咦!阿勞坎人怎麼跟亞老哥人的發音如此相像。

德拉維加繼續說,西班牙騎兵當時在美洲所向披靡,印加人都對這種可以騎的駱馬敬畏萬分。巴爾迪維亞本來以為只要帶著 150 名騎兵,就可輕易征服阿勞坎人。阿勞坎人召集不滿採礦徭役的部族,共 12000 人左右參與戰鬥。戰鬥一開始,騎兵的衝殺與嘶鳴便帶給阿勞坎人很深的視覺與聽覺震撼。雙方接戰後,阿勞坎人死傷慘重,退到山坡上與西班牙人對峙。

這時,阿勞坎人居住的內陸地區,有一名賦閒在家的年老將軍,聽聞西班牙騎兵以寡擊眾的消息,便親身前往戰場,想要看看騎兵是什麼東西,怎麼有辦法讓大家嚇破膽。

老將軍先看看地勢,又轉頭問問參與戰爭的年輕人:西班牙人是月亮神還是太陽神啊?他們要不要吃東西?他們與戰馬跟你們一樣是血肉之軀還是鋼鐵鑄造的啊?年輕人回答他:「西班牙人跟我們的身體結構都一樣。」老將軍一聽,說到:

「那好吧!你們現在都去休息,明天我們再看看誰是真正的好漢?是他們還是我們!」

翌日,老將軍親自披掛上陣,印地安人被昨天一番話激勵後,整個士氣上升。打著鼓,狂喊亂叫,要西班牙人出來面對(?)老將軍將阿勞坎人分成 13 支梯隊,每支梯隊 1000人。老將軍眼看西班牙人真的出來面對了,就對第一梯隊的戰士說:

「兄弟們!衝上去與西班牙人廝殺吧!我不要求一定要打敗他們,但要為你們的祖國盡最大的努力。如果抵擋不著,就逃回來,我會即時增援你們。」

於是,戰爭陷入一場消耗戰的局面,一波一波的阿勞坎人向僅有150人的西班牙騎兵衝鋒。最後,阿勞坎人擊敗了西班牙入侵者,也處決了智利總督巴爾迪維亞。

德拉維加的記載與《職方外紀》的描述相當類似,出征之前「大將戒諭兵士不過數言,無不感激流涕,願效死者」。在此,大使不是要說《職方外紀》是參考自《印卡王室述評》。《印卡皇室述評》中提到,阿勞坎人在 1533 年的騷亂對殖民美洲來說是一件大事。總督被俘處決,更是殖民以來前所未聞的事情。阿勞坎人抵抗西班牙入侵、維持獨立地位的事蹟可能就此流傳,故事輾轉透過傳教士,流傳到明朝,阿勞坎人成為《職方外紀》中,擅長雄辯、演說的亞老哥人。

從上面的證據與現象,大使認為亞老哥人並非阿根廷人,而是今天智利中南部的阿勞坎人。隨著大使翻閱相關資料,我一頭栽進阿勞坎人五百年的反抗史中。

阿勞坎人:一段五百年的反抗史

阿勞坎人居住在今天智利的中南部與阿根廷的西南部,主要集中在阿勞卡尼亞(Araucania)地區。這是一片夾於伊塔塔河(Itata)與托爾滕河(Tolte’n)之間的肥沃土地。阿勞坎人有三個分支,分別是皮孔契人(Picunches)、馬普切人(Mapuches)與惠里契人(Huilliches)。他們居住的土地適合農耕,當西班牙人抵達時,大約有 50 到 150 萬的人口。

在阿勞坎人五百年的反抗史中,首先遇到的強權是印加帝國。

當圖帕克・印加・尤潘基在位時,在安第斯山區、秘魯沿海地區幾乎無人能與印加軍隊為敵。印加王派遣將軍辛奇魯加率領五萬印加軍南征,一路征服今日智利北部的地區,推進到阿勞坎人居住的馬烏萊河谷地區。印加人把這群阿勞坎人稱作「普魯毛加」,意思是「野人」。

印加大軍與阿勞坎人聯軍隔著馬烏萊河對峙。印加人本來想先用勸降的方式,兵不血刃地征服阿勞坎人,豈料馬普切人拒絕。五萬印加大軍遂發起進攻,阿勞坎人奮勇抵抗,浴血奮戰。印加軍隊始終無法取得優勢,這對戰無不勝的印加軍隊來說,可說是非常少見的情形。眼見戰局不順,圖帕克・印加・尤潘基下令撤退,雙方約定以馬烏萊河為界。

這只是阿勞坎人五百年抵抗史的第一場大戰。當大使追尋阿勞坎人的抵抗歷史時,晚清魏源編纂的《海國圖志》其中有段話吸引我的目光:

千有五百三十八年〈(明嘉靖十七年)〉,有比特羅底、哇爾底威阿始據為國,與土人爭戰十年,千有五百五十年〈(明嘉靖二十九年)〉,始奪得智利大半之地,遂於濱海設立諸部落。惟有阿勞果部落不服,率兵往侵,屢歲不克,反致兵敗被擒。

阿勞果人不就是阿勞坎人嗎?也就是《職方外紀》的亞老哥人?從明末的《職方外紀》一直到晚清的《海國圖志》,阿勞坎人一直沒有離開中國人的世界地理知識。

這段記載,正是在講前段提到的 1553 年阿勞坎人反抗西班牙入侵的歷史。大使比對了文獻,這段應該是抄錄自林則徐編纂的《四洲志》,網路句讀的版本由於對美洲史地不瞭解,因此有些錯誤。例如,「有比特羅底、哇爾底威阿始據為國」實則不是兩人,而是第一任智利總督佩德羅・德・巴爾迪維亞(Pedro de Valdivia)的全名。比特羅底就是Pedro de,哇爾底威阿則是 Valdivia 的音譯。這句說的應該是「有比特羅・底・哇爾底威阿始據其國」。根據目前所知的西班牙殖民南美洲歷史,1549 年,巴爾迪維亞擔任智利總督,並且開始征服智利中南部地區。

第一任智利總督佩德羅・德・巴爾迪維亞(Pedro de Valdivia)

圖卡佩爾戰役(Tucapel

還記得老將軍的故事嗎?這段從《印卡王室述評》流傳的事蹟,與林則徐《四洲志》講到「惟有阿勞果部落不服,率兵往侵,屢歲不克,反致兵敗被擒。」都是在說圖卡佩爾戰役。

其實,老將軍的故事原型應該是考波利坎(Caupolicán 意思是擦亮的燧石)與科洛科洛(Colo Colo 意思是南美草原貓)兩人的合體。考波利坎的家族可能是阿勞坎人中的軍事家族,科洛科洛則是一名年老的酋長。考波利坎在圖卡佩爾戰役中擔任軍事領袖,據守高地,將軍隊分為幾個梯隊衝鋒,消耗西班牙人的騎兵與印地安人後備軍。

根據《印卡皇室述評》,巴爾迪維亞意識到戰局不利,想要撤退到隘口,利用地形以寡擊眾。但身邊的印地安僕從──也是阿勞坎人的勞塔魯叛變,向阿勞坎人通風報信。老將軍派遣梯隊阻擊,活捉了巴爾迪維亞。

勞塔魯可能就是其它文獻提到的 Leftraru,意思是「迅捷的長腿鷹」。同時,勞塔魯也不是在圖卡佩爾戰役中叛變,他在戰役之前就從巴爾迪維亞身邊逃走,利用在西班牙軍中學到的軍事知識,幫助阿勞坎人對抗騎兵,並且組織軍隊與訓練新戰術。

所以,我們可以看到《印卡皇室述評》中的老將軍事蹟,實際上是許多阿勞坎人首領的集合體。同時,我們也難以料想從明末到晚清的中國地理書,居然留下這段可歌可泣、今人卻已不太暸解的歷史。

圖卡佩爾戰役的失敗震驚了整個南美殖民地,而這只是往後長期反抗史的開端。阿勞坎人一直以軍事武力對抗西班牙征服者,西班牙人從未完全征服過此區域。這也就是林則徐《四洲志》說的:「自後呂宋雖常設計,欲服阿勞果之人,終不能得。除阿勞果以外,智利之地俱歸呂宋矣」。

從 1553 年到十八世紀結束之前,阿勞坎人頻繁的起義,堪比清代臺灣三年一小亂,五年一大反。進入十七世紀之後,在路易斯・德・巴爾迪維亞神父(Luis de Valdivia)的建議下,西班牙人採取建築堡壘進逼的防禦性戰術。是的!歷史就是這麼巧合,這位神父的名字與被阿勞坎人打敗的總督巴爾迪維亞一樣。但是,這個巴爾迪維亞提出的戰術卻是成功的。

西班牙人沿著他們與阿勞坎人約定的邊界修築一系列的堡壘,並且採用外交與傳教的手段,試圖瓦解阿勞坎人。期間,雙方依然不時有衝突。這個僵持的局面,一路維持到十九世紀。

1810 年左右,智利人受到拿破崙席捲歐洲的影響,決心獨立,西班牙自秘魯遣兵攻擊起義的軍隊。智利軍大敗,求援於大家國中歷史課本學過的聖馬丁。一部分阿勞坎人與西班牙人合作,一部分阿勞坎人則加入智利軍與聖馬丁一起對抗他們的老敵人西班牙。

獨立之後,智利政府並沒有念及舊情,他們決心將阿勞坎人生活的區域納入統治。1861 年到 1883 年,智利軍挾強大軍力進逼阿勞卡尼亞。阿勞坎人無法抵抗,最終政府將他們遷移到保留區中,如同多數西方的原住民保留區一樣,阿勞坎人在保留區中過著貧困的生活。

但是,故事還沒有結束。1860 年,一名法國的民權律師奧雷利耶-安托萬(Orélie-Antoine de Tounens)造訪這個區域。他相當同情當地阿勞坎人的處境,阿勞坎人領袖便戲劇性地擁立圖龍為他們的國王。於是,他們建立了一個不被承認的國家──阿勞坎尼亞與巴塔哥尼亞王國。

民權律師奧雷利耶-安托萬(Orélie-Antoine de Tounens)

阿勞坎尼亞與巴塔哥尼亞王國擁有國旗、鑄造貨幣,但是不被國際所承認。奧雷利耶-安托萬也被智利政府關進牢房。雖然如此,阿勞坎尼亞與巴塔哥尼亞王國的王位還是一路傳下去,一直到今日。

阿勞坎尼亞與巴塔哥尼亞王國的國旗

2018 年,當前的阿勞坎尼亞與巴塔哥尼亞王國的「國王」Frédéric Rodriguez-Luz 繼位。王國的官方宣稱他們關心阿勞坎人的遭遇,並且試圖協助他們得到該有的補償與尊重。但是,實際的效果如何,大使也不得而知。

今日,阿勞坎人面對全球化的挑戰,組織原住民運動以爭取自己的權益。過去父祖輩只能使用武力對抗入侵,而當今阿勞坎人所面對的挑戰,絲毫不遜於先祖們,他們面對國家政策的壓迫。今日,他們採取和平、法律、社會運動的手段,繼續反抗、發聲。雖然2017年,智利總統為過去壓迫阿勞坎人的政策道歉。隔年卻旋即因為一個阿勞坎人無端死於警察之手,在首都聖地牙哥爆發激烈的抗爭。一直到今天,直到今天,阿勞坎人還沒有得到他們希望的正義與補償。希望他們不要再經歷下一個五百年的反抗,才能得到民族的復興與遲來的正義。

一切起於〈坤輿萬國全圖〉

這是一篇失控的系列文章,起因只是大使在故宮南院展覽中看到日本所藏的〈坤輿萬國全圖〉。回到書桌前,我的思緒不斷圍著地圖旋轉,想要知道明末的中國人到底可以看到哪些有關中南美洲古文明的資訊。讀《職方外紀》後,大使發現明朝人知道的可能遠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多。同時,這也是世界歷史交匯下所產生的結果。地理探險知識隨著傳教士來到東亞而進入中國,有些當時傳播的知識,我們基於後見之明,知道是資訊接收的落差或是誤解。例如,阿茲特克人被征服的過程、印加帝國被西班牙人征服的過程。

這當中也有我們今日已經不太知曉、不太重視的歷史,例如阿勞坎人的故事。無論在明初的《職方外紀》或是晚清林則徐的《四洲志》都提及阿勞坎人反抗西班牙人的歷史。但今日聽過阿勞坎人的人,恐怕是鳳毛麟角。

藉由這次機會,大使探索阿勞坎人五百年的反抗史,從印加時代一直到今時今日。有時候,歷史就是這麼有趣,故事藏在我們唾手可得,卻又不太清楚的地方。故事也可以從久遠以前開始說,說到今日生活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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