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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在血泊之路上:戰後最慘礦災、怪病女工和過勞死工程師,他們用生命犧牲讓我們看見職業傷害

從職場同事霸凌,到下班回家路上喝碗鹹粥出車禍,乃至於連續超時工作而過勞死,所謂「職災」其實充斥我們四周。上個月23日,經過20年的奮鬥,《勞工職災保險及保護法》終於在立法院三讀通過,在五一勞動節前完成了立法程序。在此之前,臺灣從未有過勞工職災補償的專法。回顧過去,勞權相關的重要改革法案,往往是在重大事故與犧牲發生之後,臺灣數以萬計的工作者,如何透過他們的悲慘經歷,換來我們今日勞動基本權益的保障?從因礦災而生的臺灣勞基法,到近年層出不窮的白領過勞死案例,職業傷害意識又真的提昇多少?本篇慢新聞告訴你。


作者:黃怡翎(台灣職業安全健康連線執行長)

在我個人經驗裡,每次詢問工作者或是即將投入職場的學生族群,目前最關心的勞動議題是什麼(開放式問答),收到的回答前幾名,大多會是「工資」、「工時」、「加班」、「休假」、「退休保障」、「員工福利」等,而「職災保障」往往難以躋身到優先排名。

當我們勞動者因為工作而生病、受傷、出意外甚至不幸死亡時,雇主和政府能否給予我們保障,是非常重要的議題,然而在薪水、工時、獎金等「當務之急」話題之前,卻常遭忽視。

其實這樣的現象,古今中外皆是如此。1906 年美國小說《魔鬼的叢林》(The Jungle)問世,揭露當年肉品屠宰廠的可怕黑幕──勞工終日處在昏暗、潮濕、充滿惡臭的工廠中,將那些已經腐敗的各式肉類製作成罐頭或醃製肉品,工人們在惡劣的環境中工作,職災案件不斷發生,甚至在人們吃的上等純豬油中,可能就含有失足跌落精煉槽的工人屍身。

小說出版後,引起了美國社會強力關注,當時的老羅斯福總統更命人進行調查,確認了小說的真實性後,國會迅速通過了食品管制的相關法案,促成了「食品藥物管理局」(FDA)的設立,成為美國食品安全監督的重要改革。

疑?食品管理?啊勞工呢???

負責勞工職業安全衛生保障的「職業安全健康管理局」(OSHA),在 1970 年代才成立──是的,經過了整整 60 年。

重大法案及政策推動,往往都在死傷犧牲後

如果回溯臺灣的職業傷病史,起初大部分是肇因於礦災。吳念真電影《多桑》裡頭的淒涼,正是當年臺灣礦工的寫照。

礦工工作風險極高,過去卻完全沒有保障,他們的犧牲催生了臺灣勞基法 (Source: 國家文化資料庫)

日治時期因殖民經濟考量,主要產業發展以農林漁牧及礦業為主,每年因煤礦災變死亡或重傷的人數都超過 600 人。戰後,礦業仍然為主要產業,年年礦災頻傳,1984年,一年之間便發生 21 次災變,其中包括三次重大礦災事故:「土城海山煤礦」、「三峽海山一坑」、還有戰後以來臺灣最嚴重的礦災與火災「瑞芳煤山煤礦」,造成 103 人死亡。

那一年在礦坑中喪生的勞工,就有 289 人。在此背景與其他各方壓力下,同年 7 月 19 日,立法院三讀通過了《勞動基準法》,臺灣勞基法,正式誕生。

然而,工作者的苦難並未就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