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片葉子聞出樹木種類,全台僅存古法製樟職人吳治增專訪
採訪撰文:蕭紫菡 | 攝影:許翰殷


如果一項傳統產業,已無商業利益,是否該揮手送它走入歷史?如果這片土地再無人堅持這項傳統,大部份人或許會選擇直接界定其為「無用」,另謀生存之道。

然而,有人在去留的交叉口上,一再做出不同於大眾的選擇,因而讓臺灣保留了僅存的一家、以古法蒸煉製樟的工廠,他是創立於 1937 年、位於苗栗銅羅的「綺緣樟腦觀光工廠」第三代負責人──吳治增。

唯一一家古法製樟的綺緣樟腦,老闆吳治增先生。

「臺灣三寶」的黄金歲月

談起樟腦,年輕人或許覺得陌生,然而臺灣最早的「世界第一」,就是樟腦。

採訪撰文:蕭紫菡 | 攝影:許翰殷

如果一項傳統產業,已無商業利益,是否該揮手送它走入歷史?如果這片土地再無人堅持這項傳統,大部份人或許會選擇直接界定其為「無用」,另謀生存之道。

然而,有人在去留的交叉口上,一再做出不同於大眾的選擇,因而讓臺灣保留了僅存的一家、以古法蒸煉製樟的工廠,他是創立於 1937 年、位於苗栗銅羅的「綺緣樟腦觀光工廠」第三代負責人──吳治增。

唯一一家古法製樟的綺緣樟腦,老闆吳治增先生。

「臺灣三寶」的黄金歲月

談起樟腦,年輕人或許覺得陌生,然而臺灣最早的「世界第一」,就是樟腦。

臺灣樟木品質優異,清末移民早已大幅開發,「匠首之利在樟腦」的佳話廣為流傳。從清咸豐十年(1860)到光緒二十一年(1895),臺灣的樟腦外銷佔了全世界總產量百分之七十,驚人的外匯產值,讓苗栗一躍而上成為世界最重要的樟腦產地。(延伸閱讀:臺灣樟腦的黃金年代)

日本政府時期,樟腦與茶、蔗糖並列為「臺灣三寶」,並設立「臺灣樟腦專賣局」,只有手持臺灣總督府頒發的「腦丁執照」,才能夠從事製樟產業。吳治增的阿公、也是工廠第一代創辦人吳阿相,便擁有這塊頂級的檜木執照,不僅擁有南洋充軍豁免權,每個月還可多配給幾兩豬肉,由此可見腦丁的時代地位。 

走在苗栗銅鑼樟樹村的街上,人潮稀落,很難想像當年一條街上十幾家製樟廠,整條街瀰漫陣陣「焗腦」香(註:焗腦指的是煉製樟腦油的過程)。焗腦的過程非常繁重,需日夜趕工,吳治增從懂事以來,放學回家便和哥哥投入大量的勞力工作,一直到大學畢業、入伍,連假日都得幫忙。

小小年紀,父親就開始教他如何分辨樟樹種類,臺灣樟腦樹種至少七種,專家僅靠搓揉樹葉便能聞出樹種,其中細微的香氣差異需要經年累月的經驗才能分辨,適合萃取精油的本樟、芳樟,適用於建築雕刻的如牛樟、栳樟……香氣各異,用途也不盡相同。

除了分辨樹種,嗅聞樟香的功夫同時也攸關著產值,一旦搞錯「臭樟」和「香樟」,提煉後樟腦油的價值將縮減至少十分之一。如何聞出其中優劣,是腦丁的職人專業,也是吳治增從小學習的基本功。

精鍊天然好油,堅守三代人的古法蒸煉

傳統古法製承的樟腦油,作工繁複:揀選木頭後,需先經過機器刨製成木片,再倒入一層樓高的蒸氣爐「入炊」。過程漫長耗時,為了讓每個木片充分蒸透,人還得跳進桶中不斷踩踏木片。

綺緣樟腦工廠最資深的製樟師傅,仍舊堅持傳統古法提煉樟腦。

入炊數小時,再進行七小時的蒸餾,使用在地山泉水,利用油密度小於水的原理,以不同高度的出油孔設計,將上層懸浮的樟腦油與下層的水分流。萃取出的樟腦油收集成一桶桶的精華存放,下層殘存的水繼續透過導管,流至園區供遊客泡腳舒壓;蒸餾過後的木片則透過運送帶,輸送至燃料區再利用,供蜂農購買、製作驅蟲噴霧,每個環節都不浪費任何可用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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