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禁軍、街頭8+9──由反派角色構成的唐代長安城犯罪地圖

生活中,總會有一些逞兇鬥狠,搗亂社會秩序的小混混,他們有的狐假虎威在社會上有靠山、有的則是做些法律灰色地帶的小壞事。無論作惡大小,他們大多是故事中的反派角色。雖然我是馬雅國大使,不過對於唐代也是略懂略懂。這是唐代歷史的題材重出江湖,要跟大家聊聊長安城中的反派角色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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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壞人多

從漢代以來,首都長安就聚集許多惡少年。初唐四傑詩人之一的盧照鄰,曾寫過一首〈長安古意〉寫到漢代長安惡少的故事:

挾彈飛鷹杜陵北,探丸借客渭橋西。

所謂的「探丸」是指漢代長安的惡少年們,以摸彩抽獎的方式,決定隨機砍人的對象。抽到紅丸砍武官,抽到黑丸砍文官,看起來非常驚悚。

這種作惡多端的惡少閒人,從漢代到唐代都沒有消失在首都之中,特別是在中晚唐,由於宦官與禁軍在長安城中勢力非常大,與之勾結的惡少年造成相當嚴重的社會問題。

在唐代宗的時候,宦官魚朝恩權頃一時。他手握禁軍,就連犯錯的時候,代宗都只能含蓄的提醒他一下。當時神策軍有個將領叫做劉希暹想到一個斂財的方法。他說動魚朝恩在禁軍之中設立監獄,發動坊市之中的惡少年誣陷有錢人家,藉故捕入地牢監獄,沒收他們的財產,分給惡少年們。這就好像今日社會,總有些人會找一些地痞流氓,找人麻煩一樣。

唐代詩人王建的〈羽林行〉也深刻呼應這樣的歷史:

長安惡少出名字,樓下劫商樓上醉。
天明下直明光宮,散入五陵松柏中。
百回殺人身合死,赦書尚有收城功。
九衢一日消息定,鄉吏籍中重改姓。
出來依舊屬羽林,立在殿前射飛禽。

詩中一開頭就說,長安的惡少年壞得出名,晚上在酒樓下搶劫傷人後,就在樓上買醉。白天就竟然在宮廷中值勤。身上背的罪惡足以判死,但卻依靠赦書,改易姓名回到鄉里之中,他日重回羽林進軍侍奉皇帝。王建的這首諷刺詩,強而有力的指控惡少年與禁軍之間的關係,而禁軍又與宦官有密切的關係。

北宋時的小說《唐語林》更直接說道:

京城惡少及屠沽商販,多系名諸軍,干犯府縣法令,有罪即逃入軍中。

可見禁軍與宦官是唐代長安城惡少年「靠勢」的源頭,宦官、禁軍、惡少「三位一體」的擾亂長安城的治安。

懿德太子墓中的宦官壁畫形像(Source: Unknown Tang-era tomb artist, Public domain, via Wikimedia Commons)

惡少年有時在禁軍、宦官的引薦下,與皇帝相當親近,例如在唐敬宗時,「內籍宣徽院或教坊,然皆出神策隸卒或里閭惡少年,帝與狎息殿中為戲樂」。惡少與神策軍(禁軍)的低階士兵,在宦官的引介下,居然可以任意進入宮中。

筆記小說中,〈田膨郎〉的故事正好與唐敬宗的故事相呼應。故事主軸是唐文宗的白玉枕失竊,皇帝下令大索京城無所得。偶然之間,禁軍將領王敬弘從自己的小奴口中,得知罪犯就是一名叫做田膨郎的惡少年。

他們利用田膨郎與其他惡少年要摸入禁中之時埋伏,抓住了田膨郎。王敬弘把田膨郎帶到御前問罪。田膨郎說自己常常在宮殿中來來去去。文宗皇帝聽聞,不但沒有生氣,還說田膨郎是「任俠」,不是一般的竊賊。這種惡少年走禁中如同走自家廚房、皇帝寬宥惡少年的劇情,今日看來實在不可思議。

甘露之變下的惡少蹤跡

究竟為何,宦官在長安城中勢力會如此強大,甚至能控制禁軍與惡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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