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於戰火的高雄首學──屏山書院

今天好過夜講古系列要來附庸風雅一番,談談高雄最早的教育史。上週六(編按:2018 年)本協會鳳山代表 李雨蓁 提到鳳儀書院的歷史和發展建議,其實,高雄最早的書院並不是在鳳山,而是位在左營。

高雄首學的興亡

根據張廷欽撰〈鳳儀書院木碑〉所述:「邑舊治有屏山書院,延山長以課生童。置產,歲得息金二百餘,供脩脯,官司之。兵燹之後,變為邱墟。嗣縣署移建於茲,未遑修舉。」

不論是鄭王國或清帝國,佔領臺灣後不久,都看上左營西望大海,南倚龜山、北望屏山的戰略優勢,在此屯兵或設有官署。因而,清佔台後不久,將鳳山縣治設於興隆莊,並開始建立文廟、縣署,但並為築城。1710(康熙 49)年,知縣宋永清在興隆莊文廟之左建立了義學,稍後遷入鳳山縣城東廂命名為「屏山書院」,這就是「高雄首學」的開始。

乾隆臺灣輿圖中的「義學」就是屏山書院

然而,清佔初年兵亂不斷,舊城也屢屢遭殃,1721 年朱一貴攻陷縣治,被剿滅後清國決定開始在此築土城,是為第一代縣城。然而,土牆防禦力薄弱,龜山方面又缺少防禦,在林爽文事件中,南部勢力的首領莊大田兩次攻陷縣城,在 1787 年第二次破城後,城內建設幾乎毀於一旦,據記載,屏山書院也在事件中被夷為平地,再難尋覓遺跡。

書院位置,在東門進來沒多遠處,目前是荒地。(圖:廖德宗,清代左營龜山八景踏查)

從詩詞中遙想書院生活

在屏山書院存在的七十多年間,史料很少,更未留下完整建築形式等紀錄,只知道書院有兩間講堂、左右兩側為齋舍、後有後堂,四周以牆圍起。唯一有跡可循的,來自一位曾長年任職於屏山書院的文人:卓肇昌。

卓肇昌在 1740 年獲選拔貢,1750 年中舉,以當時臺灣「臺灣本非中國版籍」,地處帝國偏僻外海,是非常難得的在地舉人。而卓肇昌更曾至少三次進京趕考,不第,依當時規定,得到了「揀選知縣」的安慰資格。雖然說名義上是「縣長候補人選」,但當時地方官大爆炸,卓肇昌也只能任屏山書院山長的小官。

《全臺詩》裡記載,卓氏著有《栖碧堂全集》,寫好以後收藏在家裡,但經過戰亂,現已完全迭失。但他利用任《重修鳳山縣志》參閱的機會,把他爸和自己的不少作品收錄在縣志藝文志內,是我們唯一能認識他的線索了。

卓肇昌在任官的數十年間,從衙後的自宅進城至書院督課,途中常常繞經遠比現在大的蓮池潭畔,眺望山光水色,進而列出「龜山八景」(「山嵐曙色、層巖晚照、雨中春樹、疏林月霽、晴巒觀海、古寺薰風、登峰野望、寒夜啼猿」),傳頌下來。

但另一方面,在〈三畏軒竹枝詞〉中,他寫道「想像清光月影寒,幽懷日窄帶應寬,棄襦未了書生債,背立閒庭漏已殘」,也顯現出精神上的清苦。而在龜山八景的〈寒夜猿啼〉中,最後四句則是「弄笛留遺韻,賜緋或待期。 嘯啼聊自適,長伴商山居。」

對這樣一位屢屢未能及第的文人來說,賦閒於此,雖生活不致於窘迫,但或許也有失意不得志之處。

在卓肇昌過世後約 20 年間,戰火摧毀了這曾經的寧靜之地,那些觀山看海、依潭望月的日子,只能從文字裡找到些許的線索。至於屏山書院或三畏軒到底是長怎樣,就更不可考了。

東門內的荒地現貌,曾經做過試掘,有豐富的遺跡。(圖:高雄市文化局)

見城計畫復原書院的一線契機

在「見城計畫」進行之際,也包含了考古行動,在現在東門內的大草皮範圍,就是包含文廟、書院的位置所在,或許進一步考究後,有助於我們理解當時舊貌。另外,計畫中也打算依古風重建部分建築群。

我們認為,古蹟與文化不該和生活完全脫節,與提出的「鳳儀書院市圖分館」案呼應,重建後仿古建築除了展示、教育機能,更能提供周邊市民部分公共服務,拓展藝文活動空間,預留市外表演場地。這些都能讓古城重回左營市民的生活中,也讓消失二百年的屏山書院,精神上得到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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