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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灣並非老虎原生地,虎爺信仰從何而來?

《聊齋誌異》裡有篇奇特的故事,講述一位帥哥被青蛙神看上,強搶民男。啊不是,是強迫帥哥當青蛙神的女婿,帥哥抵死不從,最後迫於青蛙神女兒的美色(?)還是娶了,從此家裡到處都是青蛙,可喜可賀。

青蛙也能成神?一隻綠油油肥嘟嘟的青蛙,被供奉在神桌之上?

青蛙(Source: hehaden / CC BY-NC 2.0

話說回來,其實自古以來,動物崇拜是常見的行為,像是排灣族的百步蛇崇拜、三星堆青銅神樹上的神鳥,或者像埃及人崇拜貓神芭斯泰特。這代表人們對大自然的崇敬,甚至是對大自然的恐懼,所以將動物神化,藉著祭祀動物神明來脫離災厄。臺灣也有類似的動物崇拜,比如龍王廟、義犬將軍、龜聖公、貓將軍、虎爺等等。

以前在中國長江一帶拜青蛙神很合理,因為水邊常見青蛙,古埃及人則是有原生的埃及貓,所以祭祀貓女神。問題來了──臺灣沒有原生老虎啊?石虎倒是有的,不過完全不一樣吧?

是的,虎爺並不是臺灣的原生神明,而是古早先民從中國原鄉帶來的信仰。虎爺的由來,主要跟掌管醫療的保生大帝有關係。

保生大帝與他的老虎坐騎

想當年,保生大帝還是個小小的醫師,日常生活不是救人,就是奔走在救人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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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他正在山林中趕路,孰料才走到半途,一隻老虎突然從天而降,朝他撲過來。伴隨著老虎的怒號,保生大帝心想完了,他狼狽地躲竄,誰知老虎沒追上來。轉頭一看,老虎竟然在地上打滾,還露出雪白的肚皮。保生大帝吃驚之餘,才發現老虎的喉嚨被一支亮晶晶的金釵給卡住了。

救,還是不救?這真是個困難的抉擇啊!

老虎喉嚨裡有支金釵,這明顯是有犧牲者已經被老虎吃了。保生大帝看著攤在地上對自己露出肚皮的老虎,那哀求的眼神,讓他猶豫半晌,還是救了老虎,把金釵取出來。

此後,老虎不再為害鄉里,保生大帝也收獲一隻寶可夢,啊不是,是忠誠的坐騎。

而保生大帝就跟所有的飼主一樣,總是勸戒自己的寵物:「不可以吃人,啊那個不能吃!!!」

後來,保生大帝又用相同的手段收服雞跟狗,[1]就像寶可夢大師一般,踏上修行之旅,到處收集各種神獸。 當保生大帝成神後,身旁的老虎也成了神虎。民間尊稱祂為虎爺或黑虎將軍,將祂跟雞爺及狗爺,一起被供奉在保生大帝旁邊。

保生大帝(Source: Wikipedia

虎爺的奇妙能力

關於虎爺的故事還有其他說法,有說是土地公收服虎爺,也有說虎爺是武財神趙公明或城隍爺的坐騎。雖然故事大同小異,但虎爺都是從兇狠的野獸轉變為神明的坐騎,甚至成為神明的助手,隨侍在神明身邊,受人供奉。

然而,由於臺灣實際上沒有老虎,因此臺灣人塑造虎爺形象時,會把我們最熟悉也最接近老虎的動物──貓的形象跟習慣附加在虎爺身上。

新港奉天宮金虎爺(Source: Wikipedia

為什麼虎爺有這樣的轉變呢?這是因為古代中國虎患頻仍,民眾受到老虎的威脅,希望牠們不要危害、襲擊人類,信徒們甚至期許老虎在修行中受到教化,擁有濟世救人的能力,所以才有了這樣的故事。

在這樣的情況下,虎爺的功能跟其侍奉的神明有關,具有多功能性,甚至還有些奇特的能力:

一、驅邪

虎爺具有「咬歹物」的能力,能把壞東西咬走。畢竟虎爺有利牙,又有老虎的強勢與凶悍。神明們出巡,虎爺會作為前導,替神明開路。此外,每當新廟落成,在神明進駐廟宇前會舉辦熱鬧的遊行活動,由人類扮演的虎爺會先進入廟宇掃除妖氣,再由土地公進廟散播福氣,最後主神才會入駐。

二、驅逐瘟疫

當民眾久病不癒,或遇到不明原因引起的疾病,一般會認為有鬼怪在作祟,可以請虎爺驅離邪祟。這是因為虎爺身為醫療之神坐騎,不再只是單純的凶獸,已被保生大帝賦予驅逐疫病、鎮煞除邪的能力。

日治時期,臺灣曾經爆發嚴重的鼠疫,明治 29 年(1896)4 月 17 日,一艘來自廈門的帆船,帶著老鼠來到了安平港,臺灣從此陷入被鼠疫支配的恐懼,人們希望能殲滅老鼠來阻止鼠疫。雖然總督府採用各種辦法,但總是成效不彰。

民間轉而認為虎貓同科,如果貓能抓老鼠,虎爺當然也能!於是人們祭拜虎爺,祈求消滅老鼠,後來鼠疫蔓延受到控制,民間視此為虎爺顯靈,從此更加信仰虎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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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孩童守護神

虎爺總是瞪著一雙大大的圓眼,蹲在神桌之下,小朋友身高矮小,總是在神桌之下亂摸亂爬,自然跟虎爺感情好,虎爺因此被視為孩童守護神。過去醫療不發達,小朋友們最容易生病了。坊間傳說小朋友不舒服的時候,長輩可以拿金紙在虎爺臉頰摩擦,然後將金紙貼在小朋友的患部,小朋友的腮腺炎就會迅速痊癒。

四、動物協尋與馴養

除了守護孩童,虎爺也是動物守護神。鄉下農民放養的牲畜如果失蹤,可以請虎爺幫忙協尋,據說牲口會自動回家,或許是被虎爺驅趕回來的?也曾有民眾提到家裡的狗很頑皮,常把家裡弄得亂七八糟,主人只好帶狗去拜虎爺,後來狗狗在家都會乖乖聽話,虎爺在講,寵物有在聽耶!

參拜虎爺的注意事項

大家如果要參拜虎爺的話,有什麼要注意的呢?

因為虎爺還保留著動物的本性,仍然喜好生食,愛吃雞蛋,所以祭拜時可以用生豬肉、雞肉或魚肉,飲料、餅乾、糖果也行。

祀典興濟宮虎爺,前面可見作為供品的生雞蛋(Source: Wikipedia

傳說中虎爺有分等級。還在修行中的虎爺常是躲在神桌之下,這是最常見的虎爺;另一種是修練等級較高的虎爺,也就是所謂的黑虎將軍、天虎將軍,則會被供奉在神桌之上,可以用熟食跟生雞蛋祭拜。

要特別注意的是,關於祭祀虎爺的供品,有些廟方認為供奉給虎爺的祭品是不能帶走的,因為食物入虎口,老虎不會把食物吐出來。但是目前大部分的廟方認為供品當然可以帶走,最好能分給家中小朋友吃,這樣小朋友也可受到保佑。

臺灣那麼多廟,虎爺有自己單獨的廟嗎?

以前很少有單獨拜虎爺的廟,虎爺都是以配祀為主,跟著主神一起受祭祀,沒有自己的廟宇,也沒有自己的生日祭典。信眾則是在幫主神慶生時,會一起祭拜虎爺。像保生大帝聖誕在農曆三月十五,廟方則會在隔天幫黑虎將軍單獨慶祝生日。現代坊間虎爺聖誕則多是在農曆六月初六,或是廟方自行規定。近年臺灣也有廟宇開始專門祭祀虎爺,像是虎爺廟、虎爺堂等。

新港奉天宮虎爺殿(Source: Wikipedia

虎爺身份的轉變

虎爺從兇惡的猛獸轉變為神明的助手,甚至變成一廟的主神,擁有歷史賦予的多元特色跟性格,而這些特色與性格,其實又呼應在地民眾的期待。雖然有些供奉虎爺的習俗看起來很矛盾,但也沒有特別強制的禁忌,萬事皆宜,正象徵臺灣人隨和多元的個性。

臺灣處於疫病繁多的亞熱帶地區,經歷過鼠疫、痢疾、SARS、流感,但都平安度過了。在此神明守護之島,虎爺仍然會持續守護臺灣,保佑百姓一切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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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民間傳說狗爺因為偷吃鄉民食物,被鄉民打斷腿,後來被保生大帝救治,從此之後跟在保生大帝身邊,雞爺也是類似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