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腕.都鐸王朝三】絕嗣到戰敗──金雀花王朝終凋謝
前文:【鐵腕.都鐸王朝二】肅清蘭開斯特家族的愛德華四世

年幼的姪兒與威武的叔叔

愛德華四世(Edward IV)如果不是英年早逝,玫瑰戰爭可能就在他的統治下畫上句點。

當他努力打垮蘭開斯特家族(House of Lancaster)後,當時英國的政治環境應該是不利於貴族們,他們已在戰爭中耗光實力,暫時沒有能力再牽制國王,愛德華四世肯定能夠大展拳腳。

不過,世事就是這麼無常,愛德華四世準備把王位坐暖時卻旋即病逝了,只留下幼子愛德華五世(Edward V),玫瑰戰爭也不好意思就這樣落幕。

愛德華五世只是個幼兒,他卻有個戰功彪炳的叔叔理查(Richard)。理查是愛德華四世最喜愛的弟弟,他一直幫愛德華四世南征北討,立下了不少汗馬功勞。因此,當愛德華四世臨終時,就好像劉備托孤給諸葛亮般地,把自己的幼子托孤給弟弟理查,讓他當個攝政王。

另一方面,王后一家勢力也不容小覤。前文提過,愛德華四世不娶法王的弟婦,卻轉而娶了個蘭開斯特家族的婢女。這個婢女名叫伊莉莎白.伍德維爾(Elizabeth Woodville),在她當上王后以後,她家族立刻雞犬升天,本是地位卑微的人一躍而成為上流人士,暴發戶的行為當然惹得不少傳統貴族的不滿。然而,王后一家作為外戚,竟然妄想先發制人成立一個攝政議會架空理查的權力。

伊莉莎白.伍德維爾(Elizabeth Woodville (1437-1492), Queen Consort of Edward IV of England: Wikimedia Commons

理查很討厭這個暴發家庭,覺得他哥哥的這段婚姻是亂來,認為這段婚姻根本不合法,所以愛德華五世的王位自然也是不合法。果然還是薑愈老愈辣,長期在外的理查在倫敦耳目眾多,又得到貴族的默許,很快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帶兵攻入倫敦,把愛德華五世從王位上揪了下來。理查然後迫王后交出另一個兒子,再同時把愛德華五世和這個次子(又是叫理查)雙雙關進倫敦塔。王后一家也被殘酷地肅清。

這麼一來,理查眼前(至少是眼前)再沒有敵人了。於是,他宣布登基為英王,是為理查三世(Richard III)。後來他為了鞏固自己的王位,派人暗中把愛德華五世及其弟給殺了(另一說是理查三世把兩人放逐了)。

好了好了,所有善後工作終於完成了,理查三世心想,現在應算是安枕無憂吧?然而,不知是否因果報應,理查三世的兒子在他成為英王後的次年也死了。愛德華四世的兩個兒子被理查三世殺了,理查三世自己的兒子也死了,這個約克王朝(House of York),竟然出現了絕嗣的問題!

十六世紀畫作中的理查三世(Portrait of Richard III of England: Wikimedia Commons

亨利.都鐸粉墨登場

不過,當時似乎不需要他頭痛絕嗣的問題,因為一場大戰要一觸即發了!

還記得前文提過,被愛德華四世放生的那個年輕人亨利.都鐸(Henry Tudor)嗎?如今亨利在法國成長茁壯,更成為了蘭開斯特家族的首領。但奇怪了,他不是姓都鐸嗎?為什麼當上蘭開斯特家族的首領了?

這也沒辦法,誰叫愛德華四世把蘭開斯特家族的成員給清洗了兩次,整個家族的直系和支系都差不多死光了,只剩下這個遠房親戚在血緣上比較接近,蘭開斯特家族的首領之位只好給了這個姓都鐸的。

有了「蘭開斯特」四隻字的加持,亨利心想,我也有當英王的資格了吧?不,還不夠!他的幕僚建議他迎娶愛德華四世的大女兒約克的伊莉莎白(Elizabeth of York)。伊莉莎白擁有約克家族的血統,娶了她便能問鼎王位。有道理有道理,亨利隨即宣布要討伐理查三世,控訴他殺侄的暴行。亨利還承諾,當清算了理查三世後,他將會迎娶約克的伊莉莎白,作為蘭開斯特家族和約克家族大和解的象徵。此時伊莉莎白算是落難貴族,因為她的家人都被理查三世給殺光了,這不共戴天之仇,正好可以透過亨利完成。

年輕時期的亨利.都鐸(Heinrich Tudor, Earl of Richmond, in his youth. Calvet Museum, France: Wikimedia Commons

亨利這種政治技倆的確取得了不少英格蘭人民的支持。當他同樣取得法王的支持後,西元 1485 年,亨利揮軍越過英倫海峽,劍指理查三世。理查三世也整裝待發,他與亨利的決戰發生於博斯沃思原野(Bosworth Field)。不過這場戰爭有點虎頭蛇尾,很快便分出勝負了。理查三世得位不正,又殘酷對待王后一家和本有王位繼承資格的兩位王子,所以他得不到各方支持。他的主力部隊在開打後很快倒戈,理查三世也很快戰死沙場。

因為一匹馬,丟了一個國家

約二百年後,英國大文豪莎士比亞的一套戲劇《理查三世》劇本有句名句:

一匹馬!一匹馬!因為一匹馬我丟了國家!」(A horse! a horse! my kingdom for a horse!)。

這句諺語描述的是以下這個故事。在決戰快開始時,理查三世曾吩咐馬夫為戰馬釘上馬蹄,不過當時物資貧匱,馬夫把馬蹄釘了三根釘後,發現不夠釘子用來釘第四根。但是軍情告急,他在戰事前也不管那麼多了,就這樣把馬給了理查三世。理查三世騎著這匹戰馬出戰,不料在戰事上失利,正要退後穩定軍心時,這匹馬的馬蹄掉了下來,馬頓時失去重心,把理查三世摔了下來。理查三世摔倒後被敵方追上被殺死。理查三世不僅因為一匹馬丟了國家,還丟了生命。後來,這句話在英國文化裡有了特別意思,有時一些看來不起眼的細節,往往決定了整件事的成與敗。

騎著戰馬的理查三世(Blackpool Town Hall; Supplied by The Public Catalogue Foundation)

亨利戰勝理查三世後,便立即迎娶了約克家族的伊莉莎白,並登基為英格蘭國王亨利七世。他作為蘭開斯特家族的首領,娶了約克家族的女子,成為了蘭開斯特家族和約克家族大和解的象徵,把分別代表兩個家族的紅玫瑰花家徽和白玫瑰花家徽合併成一朵全新的玫瑰──同時擁有紅色和白色的都鐸玫瑰(Tudor Rose),正式結束了長達三十年的玫瑰戰爭。

西元 1485 年,金雀花王朝(包括她的支系蘭開斯特王朝和約克王朝)正式落幕,英國此刻進入了一個將影響後世極深的新時代──都鐸王朝(House of Tud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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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刊載於:【鐵腕.都鐸王朝(三)】絕嗣到戰敗,金雀花王朝終凋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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