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話經典】女人的難題是父權製造出來的──《這是愛女,也是厭女》
隨著女性社會地位的提升,我們以為性別平權早以在日常生活中落實,然而細數社群媒體上的社會案件,才真切感受到,在跨越〈殺夫〉的年代之後,仍有許多問題亟待解決。究竟,在高呼平權的今天,父權以何種形式繼續扼住女性的咽喉,又對女性形成了什麼樣的新難題?
作者: 姜貞吟(中央大學客家語文暨社會科學學系副教授)

作為女人(being woman)的難題

1949 年,西蒙.波娃(Simone de Beauvoir)在其著作《第二性》中的名言「On ne naît pas femme, on le deviant」(女人是形成的,不是生成的),經過七十年之後,父權社會不只持續著「女人的形成╱養成」,同時也繼續「男人的形成╱養成」。在這七十年期間,女性主義發展已經從爭取女性的政治參與、經濟參與、性自主,乃至於到了後殖民、後女性主義(postfeminism)的重視差異而非單一的平等的途徑,但「作為女人」的難處依舊。

是否「作為女人」的困境,就是「生為女人」?若「生為女人」是答案,無疑是落入了「本質化」與「問題化」(problematizatiom)女性,反過來狹隘地指責性別結構下早被規範入骨的「性別角色」。學者甚至懷疑「性別角色」存在的必要性,思考著角色存在的必要邏輯是單一地由生理性別(sex)構成的嗎?人際互動的基礎如果奠基於生理性別的差異,那就要追問這個以生理差異為基礎的互動,終究是導引我們的互動流向何方?性別的流動並非只有認同、親密關係、性傾向等浮出檯面的熱門領域,流動也包括了對原先刻板印象中的性別塑造與期待。

為什麼性別平權價值逐漸普遍,但一般女性還是經常在某些時刻的性別情境上出現「卡卡的」的情況?台灣女性勞動參與率早已突破 50%,政治參與比例也在亞洲國家名列前茅,甚至年輕世代也都一再認為自己身處性別平等的「政治正確」年代,已無需要再多討論女性的被壓迫經驗與結構,但為什麼「身為女人」的難題依舊未解?

父權社會現在普遍支持女性在政治與經濟(特別是連結到公領域的部分)的投入,但在社會文化(特別是連結到私領域的部分)面向對女性的規範依舊保守,女性經常必須兩者兼顧,而陷入兩難困境,一旦兩者稍有衝突,常被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