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仙子童話】傳說,睡前將乳牙放枕頭下,隔天會變成一枚金幣?

現代人普遍認為童話是寫給兒童的故事,很少將它當作「大人的讀物」,然而在童話誕生的年代,這些故事其實都是寫給成年人看的。現今大家耳熟能詳的「小紅帽」,「睡美人」及「灰姑娘」等童話都是出自十七世紀法國著名作家佩羅(Charles Perrault)之手,後人稱他為「童話的奠基者」。

當時的童話作者並不全是男性,有許多故事是出自女作家筆下,例如「美女與野獸」就是維倫紐夫夫人(Gabrielle-Suzanne Barbot de Villeneuve)的作品之一。不過很少人注意到「童話」一詞的發明人也是女性,她就是十七世紀最知名的童話作家之一奧努瓦女士(madame d’Aulnoy)。

童話創造者奧努瓦女士
(madame d’Aulnoy

奧努瓦女士的本名叫瑪麗凱薩琳(Marei-Catherine), 1650 年出生於法國諾曼地的一個貴族家庭裡。15 歲那年,瑪麗凱薩琳被安排嫁給一位住在巴黎的男爵,年紀輕輕的她得開始學著打理男爵的內務。她雖然為男爵誕下四名子嗣,但夫妻倆對彼此毫無感情,外界謠傳男爵是為同性戀者,他的目光總是停留在年輕帥氣的男人身上,回到家中便對妻子百般刁難,甚至在妻子懷孕時毆打她。更慘的是,男爵還大肆揮霍瑪麗凱薩琳的嫁妝,眼看著家裡的經濟狀況一天不如一天,瑪麗凱薩琳在婚後第三年決定要擺脫男爵。

瑪莉凱薩琳的二位男性友人(據說是她的秘密情人)與她的母親安排了一場控訴,指控男爵挪用公款並懷有陰謀,後者可以算是廣義的「褻瀆君主」罪,最重可判處死刑。男爵為此入獄一年,最後因證據不足而無罪釋放。

後來,瑪麗凱薩琳為了逃避男爵決定暫時離開法國。她先後到過許多歐洲地方,在國外待了將近 20 年後終於回到巴黎。回到巴黎的瑪麗凱薩琳在開設了自己的沙龍,與會者都是當時知名的文人,甚至連孔代親王都是沙龍的座上賓。當時的法國沙龍及宮廷裡都盛行「說故事」,在沙龍裡甚至把說故事當成是一種遊戲,當時的路易十四國王本身也是位愛聽故事的國王。這些故事的題材大多取自民間傳說,也有人靠自己的想像力來創作故事,這些故事便是「童話」的前身;當這些故事躍然紙上後,成為一種通俗的新興文學。

1698 年,巴黎的巴賓(Barbin)書店出版了瑪麗凱薩琳的第一本童話故事集,她將這本故事集名取為 Les contes des fées,意思是「仙子的故事」。這本故事集影響了日後的童話敘述風格,日後這類圍繞著魔法、小精靈、 仙女等短篇故事不再被稱為散文或小說,而是被歸類到「仙子的故事」。

在瑪麗凱薩琳所出版的童話故事中,最知名的便是「善良的小老鼠」(la petite bonne souris),故事中的仙子在日後被看作是民間傳說「牙仙子」的原型。

奧努瓦女士的半身像(Source:Wikipedia)

善良的小老鼠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某個王國裡的國王與皇后感情非常好,他們每日形影不離,除了吃飯睡覺都在一起,他們還一起出外打獵、一起參加舞會、一起參加盛宴,一起聽歌劇表演。這對夫妻總是那麼開心,彷彿他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們的臣民也效仿國王與皇后,讓自己的生活充滿喜樂,因此這個王國被稱為「喜樂國」。

喜樂國旁還有另一個王國,這個王國厭惡所有讓人開心的事,只會到處尋釁滋事。這位國王總是看起來愁眉不展的樣子,鬍子長而雜亂,眼睛看起來是那麼的空洞,身材乾癟又總是穿著黑衣,灰白的頭髮看起來又油又髒。這位國王只有在看到有人被殺死、或被痛毆時才會感到快樂,他人的人死亡是他快樂的泉源;他尤其喜歡自己親自動手,例如他看到某位母親深愛自己的兒女,便在這位可憐的母親面前殺死她的孩子,因此這個王國被稱為「憂傷國」。

某天,憂傷國的國王從別人口中聽到喜樂國的國王總是那麼開心,他心裡感到非常嫉妒,國王立刻召集軍隊要攻打喜樂國,他要看到喜樂國的國王在戰爭中死去或受重傷。

當這個壞消息傳到喜樂國後,喜樂國的皇后非常害怕,她希望國王能帶她一起逃走,但是喜樂國的國王寧可戰死也不願苟活,他立刻騎馬奔赴戰場。皇后只能淚送國王離開,她來不及向國王說自己已經懷孕了⋯⋯皇后每日都向郵差打探國王的消息,某天郵差急匆匆地跑來跟皇后說:「國王死了,我們打輸了,憂傷國的壞國王馬上就要來了。」皇后聽完立刻昏了過去,侍女們急忙將她抬到床上,皇室成員們哭成一團,這真是世界上最可憐的事了。

正當大家還沈浸在悲傷的情緒中,突然間聽到外面有人大吼「殺人!搶劫!」,憂傷國國王及他的臣民們已經入侵了。他們見人就殺,一群人很快地就進到皇后的房間;皇后嚇的躲在被子裡。壞國王很快的就找到躲在被子裡瑟瑟發抖的皇后,他把皇后扛到馬匹上,準備帶回到憂傷國。可憐的皇后一路上都遭受壞國王的羞辱與責罵。

很快地,壞國王就發現皇后懷孕了,他思考著如果皇后懷的是女孩,就要把這位公主嫁給自己的兒子。為了打聽皇后懷的孩子究竟是男孩還是女孩,壞國王找來一位小仙子,他把小仙子送到關押皇后的高塔中,讓她去套出皇后的話。

小仙子看到皇后被關在簡陋的房間裡,整個人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慘況,忍不住對皇后說:「堅強一點,我會幫助妳的,妳的苦難就要結束了。」

皇后從仙子口中得知,她的孩子會被嫁給憂傷國的王子時,難過到不知如何是好,天天以淚洗面。某天,皇后在房間裡看到一隻小老鼠,牠可愛的模樣逗的皇后十分開心,皇后於是每天都把自己的食物分給老鼠吃,將牠看作是自己的朋友。小老鼠為了回報她,每天都從外面運來編織搖籃的麥梗。這麥梗是有其用途的,皇后打算等公主出生後就把她放到搖籃裡,再將搖籃用繩子從高塔上垂放下去,讓經過高塔的人可以把公主帶走。

皇后知道有一位老婦人每天都會在高塔下逗留,於是她拜託這位婦人帶走自己的孩子。不過這位婦人要求皇后幫她做一件事作為回報,這位婦人酷愛吃老鼠肉,她要皇后殺死房間裡的老鼠,再把死老鼠送給她吃。

善良的皇后根本下不了手,她寧願自己的孩子受難也不願意殺死一隻活生生的動物。在皇后臨盆當天,她驚訝地看到房間裡的小老鼠竟然幻化成人的模樣,原來老鼠和老婦人都是一位小仙子偽裝的,她想測試皇后是否是個善良的人。小仙子被皇后的善心感動,她答應幫助剛誕生沒多久的小公主,送她離開憂傷國。萬萬沒想到,剛出生的小公主在從運送過程中被一位壞仙子給偷截走了,從此再也沒有小公主的消息了。

許多年過後,憂傷國的王子即將成親了,王子想娶的女孩並不是哪國的公主,而是王子在樹林裡偶遇相識的養鴨女。王子被養鴨女的美貌所震懾,隨即向壞國王請求要與養鴨女結婚。不過養鴨女一點都不想嫁給這位獨眼王子,壞國王便威脅她:「妳如果不答應和我兒子成親,我就把你的皮給剝下來 !  」可憐的養鴨女只好答應嫁給王子。

大婚前夕,養鴨女被壞國王關進高塔裡,正當她蜷縮在房間角落裡哭泣時,房裡忽然出現一位小仙子。小仙子本來只是想看看未來的王妃的樣子,好奇心作祟下順便問了養鴨女一些問題,她赫然發現,眼前這位養鴨女就是當年被壞仙子抱走的公主!小仙子便向養鴨女承諾會救她出去,還會讓她和自己的母親團圓。

其實多年前,皇后早已被小仙子救走,她在拯救的過程中還施法讓壞國王摔倒,讓國王斷了好幾根牙齒。為了彌補自己當年的失誤,小仙子再次把自己變成老鼠,在夜晚來臨時悄悄溜進壞國王的房間裡。牠爬上國王的臉,狂咬他的耳朵、鼻子,甚至還去咬他的舌頭,把壞國王氣個半死。趁著壞國王和侍衛們滿房間尋找老鼠的蹤跡時,牠又悄悄地溜進了王子的房間,這次除了咬他的耳朵、鼻子外,還弄瞎了王子的眼睛。

王子在盛怒之下拿了劍想殺死老鼠,但他因眼睛看不見,一不小心就跑到壞國王的房間裡。壞國王看到王子拿著劍跑進來,以為他是想殺自己,一氣之下也拿著劍和王子打起來,最終兩人都死在對方的劍下。

壞國王和王子一死,憂傷國的臣民也立刻起義,他們早就受夠壞國王的暴行,渴望可以像喜樂國的人一樣擁有開心的生活。皇后得知消息後,立刻趕到高塔裡與公主相認,兩人從此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

皇后與老鼠,這張插圖出自 1717 年版本的故事集。(Source:Utpictura18)

21世紀的牙仙子

〈善良的小老鼠〉故事裡國王被小仙子弄斷牙齒的場景,並不是作家奧努瓦女士的想像,早在童話誕生前,歐洲的民間故事中有老鼠蒐集小孩乳牙的情節;而英語系國家的傳統文化裡裡則是小仙子來蒐集乳牙,久而久之就出現了「牙仙子」的故事。

在歐美文化裡,當小孩開始換牙時,父母會叫孩子在睡前把掉下來的牙齒放到枕頭下,專門蒐集乳牙的牙仙子會在夜晚出現,悄悄拿走枕頭下的乳牙,並放上一枚金幣作為報酬。這個故事的用意是讓孩子不會對換牙感到害怕,甚至可以期待仙子的降臨,父母也藉此保存孩子的乳牙。

今年台灣創意週的 Tooth Fairy 精彩案例。(該則案例由坎城創意節台灣官方分會台灣創意週提供)

在現代,牙仙子傳說不只是童話,還被用來推廣乳牙研究的捐贈。乳牙是醫學研究中的重要項目,透過乳牙裡的幹細胞可以研究阿茲海默症及關節炎等疾病。大多數人還不知道乳牙對醫學研究的益處,因此很少主動向醫院捐贈乳牙。巴西的聖保羅大學牙醫學院利用了牙仙子傳說,以「玩轉童話」的創意,為乳牙研究募得大量的實驗乳牙。看來,牙仙子傳說不僅幫助了兒童,也幫助了不少大人呢。

本文由故事編輯部與百靈佳殷格翰共同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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